了？”

    

    狄仁杰缓缓放下残纸，目光变得异常锐利。

    

    “本阁明白了。”他沉声道，“京城里有人。而且这个人，地位不低。”

    

    屋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曾泰和李元芳都看着狄仁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里慢慢走了几步，道：“武皇派本阁巡视幽州的事，朝廷里只有几个人知道。正月初七那天，本阁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却已经知道了。”

    

    李元芳道：“大人，会不会是宫里的内侍泄露出去的？”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宣旨前，武皇只跟凤阁鸾台平章事商量过。能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宰相级别的人物。”

    

    曾泰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恩师，您的意思是……朝廷里有萧灵蕴的人？而且此人位居宰相之位？”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此事非同小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要妄加揣测。但这条线索，必须查。”

    

    他重新拿起那页残纸，又看了一遍，道：“正月初七，王福从京城来，通知萧灵蕴本阁要巡视幽州。然后萧灵蕴就提前做了安排——她藏了起来，同时让手下人加紧行动。黄金骷髅案，就是在本阁到幽州之前发生的。这不是巧合。”

    

    李元芳握紧了拳头，道：“好个静心师太，消息居然这么灵通。”

    

    狄仁杰把残纸小心收好，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元芳、曾泰，你们记住，从现在开始，任何从京城来的信件、传信，都要格外留心。京城那条线，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

    

    两人齐声道：“是。”

    

    外面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咯吱咯吱响。油灯的火苗摇了几下，差点灭了。李元芳赶紧用手挡住风，把灯芯拨了拨。

    

    狄仁杰坐回桌前，继续翻看那些信件。信件的数量不多，只有十几封。大部分是手下人给萧灵蕴的报告，内容都很简短，用的是暗语。只有一封信，笔迹和其他信不同，字写得很大，墨迹浓重。

    

    狄仁杰拿起那封信，仔细看着。信的内容是：“师太钧鉴：鹰嘴崖一切安好。需之物已在路上，腊月二十可到。请放心。”

    

    信的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三道横线。

    

    “这是什么符号？”曾泰道。

    

    狄仁杰看了很久，道：“这是易经里的卦象。圆圈代表太极，三道横线是乾卦。乾卦代表天，也代表帝王。这个符号，是前朝皇族的标志。”

    

    李元芳道：“也就是说，写信的人是前朝的皇族？”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也许就是萧灵蕴的家人。不过，萧家皇族当年几乎被屠尽了，只剩下一些远支旁系。按魏承恩所说，萧灵蕴是萧太后的侄孙女。但萧家其他人，应该已经不在了。”

    

    他把信放下，揉了揉太阳穴。这些线索太过杂乱，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方向。京城的内线、前朝皇族的符号、高句丽的军械、撕掉的账页……所有的线索，都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查证。

    

    而眼下最紧迫的事情，是防止萧灵蕴卷土重来。她在幽州经营了十年，根基深厚。虽然抓了几个手下，但她的势力依然存在。只要她还在暗处，幽州就不得安宁。

    

    “大人，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李元芳道。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不急。本阁再看一会儿。你们先下去吧。”

    

    李元芳和曾泰对视一眼，都没有动。

    

    “大人，您的身体要紧。解药虽然吃了，但还需要调养。”李元芳道。

    

    狄仁杰无奈地笑了笑，道：“好吧。本阁这就歇息。你们也去歇着，明天还有得忙。”

    

    李元芳和曾泰这才退出房间。狄仁杰站起身，走到床边，但没有立即躺下。他站在窗前，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夜空。

    

    雪停了，但天还没晴。乌云依然压得很低，看不到一颗星星。

    

    狄仁杰在窗前站了很久，脑海里反复想着那页残纸上的字：“正月初七，王福自京来，言武后欲遣狄公巡幽。需早作打算。”

    

    正月初七就知道了消息。说明京城那个人，在武皇身边，而且能接触到最核心的决策。

    

    这个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