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一阵哄笑。有人喊道：“柳妈妈，快让姑娘们出来吧，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柳如烟笑道：“急什么。好菜不怕晚，好酒不怕等。”她拍了拍手，道，“第一个，牡丹姑娘。”

    

    一个女子从帘后走出来。她穿着一身粉红色的纱裙，面若桃花，手里抱着一把琵琶。她在台上坐下，调了调弦，开始弹奏。

    

    李元芳对音律不甚精通，但也听得出这首曲子哀怨婉转，如泣如诉。台下的客人们渐渐安静下来，不少人听得入神。

    

    张环凑到李元芳耳边，低声道：“将军，这柳如烟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人。”

    

    李元芳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人不可貌相。”

    

    牡丹弹完曲子，起身行礼，退了下去。柳如烟又拍了拍手，道：“第二个，海棠姑娘。”

    

    海棠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衣裙，手里拿着一支短笛。她的笛声轻快活泼，和刚才牡丹的琵琶曲截然不同。客人们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有人跟着笛声打起了拍子。

    

    接下来又上了七八个姑娘，有的弹古筝，有的唱小曲，有的跳胡旋舞。每个人的表演都不尽相同，台下客人们叫好声不断。

    

    李元芳一直盯着柳如烟。他发现柳如烟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厅堂外面瞟。有好几次，她都借口去后厨看看，离开了一小会儿。

    

    “她心里有事。”李元芳心中暗道。

    

    百花会的高潮，是最后一个登台的姑娘。柳如烟没有介绍名字，只是说了一句：“这位是我们醉月坊的头牌——云罗姑娘。”

    

    台下的客人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在喊：“云罗姑娘！是云罗姑娘！”

    

    帘子掀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纱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头发乌黑如瀑，只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脸上薄施粉黛，眉目如画，嘴唇不点而朱。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像秋水一样深邃的眼睛，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穿人心。

    

    李元芳心中一震。这双眼睛，他见过。那是在黑风谷，在屠千军的老巢里。当时有一个舞姬在宴会上献舞，后来突然出手，杀了三个押粮武官。那个舞姬的眼神，和眼前这个云罗一模一样。

    

    “是她。”李元芳低声对张环道，“她就是那个杀手。”

    

    张环的手不动声色地伸进了袖子里，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云罗走到台中央，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台下的客人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丝竹声响起。云罗缓缓抬起手臂，开始跳舞。

    

    她的舞姿和刚才那些姑娘完全不同。她的动作时而柔美如柳，时而迅疾如风。那条银色的丝带在她手中翻飞，时而像灵蛇一样缠绕着身体，时而像利箭一样射向空中。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李元芳看得很仔细。他注意到，云罗的动作虽然优美，但每一步、每一个转身，都暗含着某种规律——那是一种类似武术套路的规律。她在旋转的时候，脚尖落地无声无息，却能瞬间改变方向。她在挥舞丝带的时候，腕部的力度控制得极为精准，那条柔软的丝带在她手中，就像一把剑一样凌厉。

    

    “好身手。”李元芳心中暗道。

    

    舞蹈进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云罗忽然停住了。她的身体定格在台中，一只手高举过头，银色丝带从手中垂下，落在地上。她的眼睛望着前方，目光冷冽如冰。

    

    过了好一会儿，台下才爆发出如雷般的叫好声。客人们纷纷站起来，拼命鼓掌。

    

    柳如烟走上台，笑道：“各位爷，云罗姑娘的舞跳得怎么样？”

    

    “好！”台下齐声喊道。

    

    “想不想让云罗姑娘陪酒啊？”

    

    “想！”

    

    “那可不行。”柳如烟笑道，“云罗姑娘一天只陪一位客人。今天哪位爷出的价最高，云罗姑娘就陪哪位爷喝酒。”

    

    台下的客人们开始竞价。有人出十两，有人出二十两，价格一路飙升，最后被一个穿着绸缎的大商人以一百两银子的高价拍下。

    

    李元芳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