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狄仁杰道，“氰化物的粉末，混在辣椒面里。咸菜本来就是辣的，吃的时候根本尝不出来异味。”

    

    他把碟子放回去，站起身，看着狱卒头目，道：“你说每个人都有一碟咸菜？”

    

    狱卒头目的脸更白了，哆嗦着道：“是……是。但其他人的咸菜里没有毒药啊！”

    

    狄仁杰道：“把其他犯人的咸菜碟子都收过来，本阁要逐一检查。”

    

    狱卒头目连滚带爬地去办了。不一会儿，收来了七八个咸菜碟子。狄仁杰逐一检查，其他碟子里都没有白色粉末。

    

    “莫千山的咸菜碟子，是谁端给他的？”狄仁杰问道。

    

    狱卒头目道：“是……是小人。但小人没有下毒啊！小人一家老小都在幽州，小人怎么敢做这种事？”他一边说，一边又跪了下来。

    

    狄仁杰道：“你端饭来的时候，有没有在半路上停过？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

    

    狱卒头目努力回想，道：“小人在厨房端了饭，一路走过来，没有停过。不过……不过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狱卒，他说看见小人的衣服上有脏东西，帮小人拍了拍。就一小会儿的工夫。”

    

    “那个狱卒叫什么名字？”狄仁杰道。

    

    狱卒头目道：“他叫刘三，是上个月才来大牢当差的。平时话不多，干活倒是勤快。”

    

    狄仁杰道：“他人呢？”

    

    狱卒头目看了看左右，其他狱卒也都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有人说，好像一个多时辰前看见刘三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狄仁杰对李元芳道：“元芳，你马上带人去抓这个刘三。张环，你带人去搜他的住处。”

    

    李元芳应了一声，带了李朗和肖豹快步出了大牢。

    

    狄仁杰又对狄如燕道：“如燕，你去大牢厨房，把所有接触过饭食的人都控制起来，一个一个问。特别是谁负责分咸菜的，仔细问清楚。”

    

    狄如燕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曾泰带着赵仵作赶到了。赵仵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弯腰驼背，脸上布满了皱纹。他进了牢房，看见莫千山的尸体，先是作了个揖，然后蹲下身，开始仔细查验。

    

    赵仵作验尸的手法很细致。他先检查了尸体的全身，确认没有外伤。然后翻开眼皮，掰开嘴巴，检查眼球和口腔。接着取出银针，刺入尸体的喉咙和胃部。银针取出来后，针尖变成了黑色。

    

    “是中毒。毒从口入，发作极快。”赵仵作道，“从面色和症状来看，应该是氰毒。剂量不大，但足以致命。中毒后大约半柱香的工夫就死了。”

    

    狄仁杰道：“能不能断定死了多久？”

    

    赵仵作摸了摸尸体的僵硬程度，又翻了翻眼皮，道：“尸体还有余温，关节还没完全僵硬。死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不到一个时辰。”

    

    狄仁杰点了点头。时间对得上。狱卒头目一个时辰前送饭，莫千山吃了几口就被毒死了。

    

    曾泰凑到狄仁杰身边，低声道：“恩师，莫千山一死，军械走私的线索就断了。萧灵蕴这是在灭口。”

    

    狄仁杰道：“不只是灭口。她这是在告诉咱们——她随时可以杀人，哪怕人关在大牢里，她也能杀掉。”

    

    曾泰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道：“恩师，那现在怎么办？”

    

    狄仁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牢房门口，看着外面黑漆漆的走廊。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轻轻摇曳。

    

    “本阁小看了她。”狄仁杰缓缓道，“她能在幽州经营十年，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手下的暗线，渗透到了各个角落——衙门、大牢、军营、商铺，甚至连厨房都有她的人。”

    

    曾泰道：“恩师，要不要把重要的人犯都转移走？魏承恩、霍烈、公孙白，他们还在牢里。”

    

    狄仁杰道：“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魏承恩、霍烈、公孙白的饭食，必须由专人在我们眼皮底下准备，不能让任何人经手。另外，他们的牢房门口加派双岗，每一班岗至少两个人，互相监督。”

    

    曾泰应了一声，马上去安排了。

    

    狄如燕从厨房回来了。她身后跟着两个狱卒，押着一个厨子。那厨子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直哆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