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孝杰急道：“大帅，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向朝廷紧急调粮？”

    狄仁杰道：“来不及了。从幽州到京城，来回最少十天。等朝廷的粮食运到，边军早就断粮了。而且——”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京城那边是否安全，还是个未知数。”

    王孝杰不明所以，但看狄仁杰的脸色，知道这时候不该多问。

    “先稳住军心。你回去后告诉将士们，粮食的事情本阁会想办法解决，让他们安心守城。”狄仁杰道，“另外，从现在开始，所有粮仓、军械库、水源地，一律加派人手守卫。换岗时间不再提前通知，每次换岗前临时随机安排。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给他们可乘之机了。”

    王孝杰应了一声，转身要走。狄仁杰叫住他，道：“孝杰，今晚的事情，暂时不要声张。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常平仓走水了，损失不大。”

    王孝杰道：“末将明白。”

    王孝杰走后，狄仁杰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他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曾泰，把幽州府库的存粮数目报上来。”狄仁杰道。

    曾泰翻开随身的账册，道：“幽州府库存粮现有八千石。其中三千石是军粮储备，五千石是民粮储备。前日恩师已经让王将军从军粮储备中调拨了一批应急，军粮还剩两千石左右。加上常平仓剩余的三千石和军营现有的存粮，总共大约七千石。八千边军，七千石粮食，省着吃能撑一个月。”

    狄仁杰沉思片刻，道：“加上城中的民间存粮呢？”

    曾泰道：“幽州城人口十余万，民间存粮数量很难估算。但如果按每人每月三斗粮算，全城一个月的口粮大约需要四万石。这些年幽州收成不错，市面上粮食充足，城中的粮商手里应该有不少存粮。”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本阁自有打算。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粮食的事——萧灵蕴既然动手烧了常平仓，说明她要加快行动了。她不会给我们时间慢慢筹粮的。”

    李元芳道：“大人，您的意思是，萧灵蕴接下来还会有动作？”

    狄仁杰道：“一定会。常平仓只是第一步。她的目标是让边军断粮、断饷、军心动乱。军饷已经劫了两批，军粮现在又烧了大半。接下来，她会做什么？”

    曾泰想了想，道：“难道她要攻城？”

    狄仁杰摇头道：“不会。她手里虽然有不少人，但还没有正面攻城的力量。她需要用更隐秘的方式瓦解边军的战斗力——比如在水源里下毒，在军营里散布谣言，或者刺杀军中将领。”

    李元芳心中一凛，道：“大人，王孝杰将军今晚出城救火，他的行踪……”

    狄仁杰也想到了这点，立刻站起身，道：“元芳，你马上带人去追王孝杰——不，他走了有一会儿了，可能追不上了。”他转头对张环道，“张环，你骑快马，抄近路去截住王孝杰。告诉他，今晚不要回军营，直接来县衙。另外，让他的副将们也都到县衙来，今晚开个紧急军务会。”

    张环应了一声，飞身出了门。不一会儿，外面传来马蹄声，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中。

    李元芳站在门口，望着张环离去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这种不安来得毫无来由，但越来越强烈。萧灵蕴的手伸得太长了，大牢、厨房、粮仓、军营，到处都有她的人。她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大人，张环一个人去追王将军，会不会……”李元芳话没说完，狄仁杰就摆了摆手。

    “张环跟了本阁多年，行事谨慎。他骑的是快马，应该能在孝杰出城之前截住他。”狄仁杰虽然这么说，但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外面再次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马，而是好几匹。马蹄声很急，踏得地上的青石板咚咚作响。

    李元芳手按刀柄，走到门口。门被推开，张环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那个人是王孝杰手下的一名参将，叫赵铁。他的胳膊上被人砍了一刀，血浸透了半边袖子。头盔不见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汗和灰土。

    “大帅……王将军遇袭了！”赵铁一进门就喊道。

    狄仁杰快步走过去，扶住赵铁，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赵铁喘着粗气，道：“王将军从县衙出来，带着我们几个副将回军营。走到城北鼓楼的时候，忽然从两边房顶上射下来十几支箭。箭头是带火的，钉在人身上就烧。弟兄们被射了个措手不及，当场死了好几个。然后从巷子里冲出来二十多个黑衣人，把我们团团围住。王将军挥刀应战，一个人挡住了七八个，让我们分头突围来找大帅报信。”

    李元芳听到这里，已经等不及了。他抓起幽兰剑，对狄仁杰道：“大人，卑职去救孝杰！”

    狄仁杰道：“带上八大军头一起去。注意安全，萧灵蕴的人不好对付。”

    李元芳应了一声，带着张环、李朗、沈涛、肖豹、杨方、仁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