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吗？”狄仁杰道。

    铁寒江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金粉不是下官镀上去的。下官只负责金粉的制作。镀造骷髅的事，是……是霍烈的人干的。霍烈杀人之后，用特制的金粉涂在死者的脸上，伪装成黄金骷髅的样子。他每次涂之前，都会让人来矿冶监取金粉。”

    狄仁杰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记住。他看着铁寒江，继续问道：“矿冶监的金粉，除了镀造黄金骷髅，还用在什么地方？”

    铁寒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道：“还……还用在别的装饰上。有些官宦人家喜欢金粉装饰，会来矿冶监买金粉。这些金粉的买卖都是合乎规矩的，有账可查。”

    狄仁杰道：“铁主事，你还没说实话。本阁再问你一次——金粉还用在什么地方？”

    铁寒江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桌面上。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狄大人，下官全招了！金粉……金粉是萧灵蕴用来制作‘金符’的。她手下有十一个人，每人持一枚金符，金符上刻着各自的名字和代号。她就是用这个金符来号令手下的。”

    “金符？”狄仁杰心中一震，“什么样的金符？”

    铁寒江道：“金符是纯金打造的，小半个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朵白莲花，背面刻着持有人的名字。静心师太自己有一枚最大的金符，正面是白莲，背面刻着一个‘萧’字。她手下十一人，每人各有一枚小号的。屠千军的金符本应在他身上，后来屠千军死后，他那枚金符被送了回来，静心师太就收走了。”

    狄仁杰道：“你也有金符？”

    铁寒江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绸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枚金灿灿的符牌。狄仁杰接过来仔细看——符牌正面是一朵浮雕白莲花，背面刻着“铁三”两个字。

    “铁三？”狄仁杰道。

    铁寒江道：“静心师太手下十一人，按加入顺序排了号。霍烈是霍一，柳如烟是柳二，下官是铁三，屠千军是屠四，莫千山是莫五，公孙白是公孙六，鬼手徐是徐七，云罗是云八，阴九娘是阴九，魏承恩是魏十。”

    “还有一个呢？”狄仁杰道，“十一个人，你只说了十个。”

    铁寒江道：“还有一个是萧十一。下官不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姓萧，是萧太后的远房侄子。他从不在幽州露面，一直在京城活动。据说他在朝廷里有身份地位，和武皇身边的人关系很好，能提前知道很多朝廷的决策。但具体他是谁，长什么样，下官真的不知道。只有静心师太本人见过他。”

    狄仁杰的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萧十一——前朝皇族遗孤不止萧灵蕴一个，还有一个男的，而且此人身在朝廷核心圈中。武承嗣不管是不是这个人，京城里一定有这么一个人，而且他的地位不低。

    “萧十一在京城的具体身份，你真的不知道？”狄仁杰追问道。

    铁寒江摇头道：“下官真的不知道。萧十一的身份是绝密，静心师太从不跟我们提他。下官只是有一次听柳如烟说过，萧十一每隔一段时间会派王福送信来，信上从来不写名字，只画三横一道的符号。”

    狄仁杰想起那封信上画着的乾卦符号——三道横线，一个圆圈。写信的人就是萧十一。

    “萧十一的信里都说些什么？”

    铁寒江道：“下官没看过信。只有静心师太自己看。不过柳如烟说过，萧十一的信每次都很短，主要是通报朝廷的动向——谁升迁了，谁贬黜了，朝廷要往哪里调兵，皇帝要派谁来幽州。这次狄大人来幽州巡视的消息，就是萧十一提前传过来的。”

    “正月初七传的消息。”狄仁杰道。

    铁寒江愣了一下，道：“大人连这个都查到了？”

    狄仁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道：“萧十一和萧灵蕴是什么关系？”

    铁寒江道：“他们是兄妹。”

    狄仁杰的心中震动了一下，但面上依然平静。兄妹——萧太后有两个遗孤，一个在幽州暗中经营，一个在京城潜伏高层。这个局，比任何人想象得都要深。

    签押房里安静了下来。曾泰的算盘珠子也不拨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很不好看。张环站在门口，手按着刀柄，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狄仁杰才说道：“铁主事，你今天说的这些，对本阁很有用。本阁刚才说了——你做的事，可以戴罪立功。从现在起，你继续当你的矿冶监主事，就当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萧灵蕴如果联系你，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让她起疑。但如果她让你做什么事——不管是取金粉、造金符还是别的事——你必须第一时间密报给本阁。你明白吗？”

    铁寒江连忙磕头道：“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戴罪立功！”

    狄仁杰站起身，把金符还给铁寒江，道：“这枚金符你还留着。如果萧灵蕴问起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