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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再去一次,看看暗哨的分布有没有变化。”
李元芳道:“大人,那这三日里,咱们做什么?”
狄仁杰道:“三日里要做的事很多。第一,审魏承恩,撬开他的嘴。第二,找到鬼手徐,把他控制起来。第三,摸清十里亭周围的一切。第四——”他顿了顿,“查一查朝廷里每天经手大量文书的人都有哪些。曾泰,你觉得京城衙门里每日经手文书最多的是哪些官职?”
曾泰想了想,道:“第一是中书省,每日起草诏书的文吏不下五十人,但这群人只草拟,不决策。第二是门下省,审核诏书的文吏更多。第三是尚书省,六部公文中以兵部、户部、吏部的文书最多,因为这户兵吏三部每日都有各地报上来的军情、钱粮、人事变动的文书要批阅。”
“吏部。”狄仁杰忽然打断他,“你说吏部要处理人事变动的文书?”
曾泰点了点头,道:“是。各地官员的升迁、贬黜、调任,都要经过吏部。吏部的考功司、选司、稽勋司,每天批阅的文书不下三百件。在这些司里做郎中的官员,虽然品级不算太高——一般是五品或从四品——但经手的消息极多。谁的调令下来了,谁升官了,谁被贬了,他们最先知道。派恩师巡幽的旨意,武皇虽然只跟几个宰相商量过,但草拟诏书的中书舍人、审核诏书的门下给事中、记录人事变动的吏部郎中,这些人都能提前知道。”
狄仁杰道:“这些人中,哪些是前朝留下来的旧臣?”
曾泰想了想,道:“门下省给事中有个叫韩琛之的,是前朝旧臣,他父亲做过前朝的御史。不过这个人一向胆小怕事,不像个敢参与谋反的。中书舍人里没有前朝旧臣,都是武皇提拔的新人。吏部选司郎中倒是有一个——姓魏,叫魏思廉,是前朝太常寺卿的儿子。他父亲在前朝覆灭时自杀了,他自己倒是在新朝做到了从四品。这个人平时不怎么显眼,做事很低调。”
“魏思廉?”狄仁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隐约记得这个人。魏思廉在吏部做选司郎中已经很多年,一向勤勤恳恳,从不参与朝堂纷争。这样一个低调的人,反而最容易被人忽略。
“还有一个。”狄仁杰道,“萧十一姓萧。朝廷官员里,有没有姓萧的人?”
曾泰想了想,道:“萧家在前朝是大族,但在本朝做官的不多。前几年倒是有个叫萧复的,在工部做水部郎中,后来因为贪墨被贬了,发配到岭南去了。再就没有了。”
狄仁杰道:“萧十一这个‘萧’姓,可能是真的姓萧,也可能只是代号。不能只盯着姓萧的查。先把注意力放在吏部选司郎中魏思廉身上。查查他最近半年的动向——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有没有外出的记录。”
曾泰应了一声,转身去办。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透,幽州城就开始热闹起来。街上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的青石板。县衙对面的包子铺刚开门,蒸笼一掀,白气冲得老高。李元芳带着张环和杨方在包子铺吃了早饭,三口两口灌了两碗粥,然后出了城,往燕山方向去了。他们今天要继续监视铁矿的动向,看看萧灵蕴有没有因为铁寒江被问话而做出反应。
县衙里,狄仁杰单独审问了魏承恩。他没有在公堂上审,而是在关押魏承恩的牢房里放了一把椅子,自己坐下,让狱卒退下,只留曾泰在旁边记录。魏承恩的手脚还戴着镣铐,头发比关进来时更长了,乱糟糟地蓬在头上,下巴上长满了胡茬。
“魏承恩,本阁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狄仁杰的语气很随和,不像审问,倒像闲聊,“那两批被劫的军饷,在哪里?”
魏承恩低着头,看着地面,不吭声。
狄仁杰也不急,坐在椅子上,慢慢喝着茶。牢房里很安静,只能听到镣铐偶尔碰在地上的叮当声。
过了一会儿,狄仁杰放下茶杯,道:“你不说,本阁替你说。两批军饷,第一批五万两,腊月二十被劫。第二批六万两,正月初八被劫。两批合计十一万两白银。劫军饷的人,是屠千军的手下。军饷被劫后没有运进燕山,而是藏在了幽州城外的某个地方。这个地方,离水不远,因为你们要通过水路把银子运出幽州。是运河,还是桑干河?”
魏承恩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
狄仁杰继续说道:“幽州附近能走船的水路只有两条,一条是城北的桑干河,一条是城南的运河。桑干河水浅,走不了大船。唯一能运走十一万两白银的,只有运河。运河往南通黄河,往北通蓟州海口。你们想从蓟州出海,把银子运到高句丽去,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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