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恩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有了一丝慌乱，道：“你……你怎么知道？”

    

    狄仁杰道：“莫千山招供了。他说军械是从高句丽运来的，运到海边，再用商队运进山。既然军械能从高句丽运进来，银子当然也能运出去。萧灵蕴想复国，光有兵器不行，还得有银子。她劫军饷，不只为切断边军补给，更主要是为筹措经费。十一万两白银运到高句丽，够买多少军械，够养多少兵马？”

    

    魏承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军饷在运河码头边的一个废弃货栈里。货栈外面挂了秦家粮行的牌子，但里面没有粮食，全是银箱。码头边住着十几个船工，都是霍烈马帮的人假扮的。等风头过去，他们就会把银箱装船，运往蓟州。”

    

    “货栈的具体位置在哪？”狄仁杰道。

    

    魏承恩道：“在运河码头的东边，过了码头市集往左拐，有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就是秦家粮行的大门。”

    

    狄仁杰站起身，对曾泰道：“走。”

    

    两人出了牢房，立即召集人手。张环还在矿冶监回程的路上，狄仁杰带了李朗、肖豹、仁阔、潘越以及二十名千牛卫，快马出了幽州城，往运河码头赶去。

    

    运河码头在幽州城南边十里，沿着官道往南走，路两边是成片的田野，积雪覆盖下什么都看不清。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水道。河道两边的码头是幽州最繁华的地段——成排的栈桥往河里伸出去，栈桥两边泊满了大大小小的货船，船工们正在装卸货物，搬运工的号子声和船老大的吆喝声混成一片。

    

    过了码头市集，东边果然有一条窄巷子。巷子很深，两边的房子都很老旧，墙皮剥落，屋檐上挂着冰凌。巷子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写着“秦家粮行”四个字。字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看起来这粮行确实废弃很久了。

    

    李朗上前推了推门。门从里面闩死了，推不开。

    

    肖豹翻墙进去，从里面开了门。众人走进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杂草从砖缝里冒出来，枯黄了一地。院子里有前后两排房子，前面是铺面，后面是仓库。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仔细打量着地面。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雪，雪上印着凌乱的脚印。这些脚印有的新有的旧，最新的还没有被雪覆盖干净。

    

    “搜。”狄仁杰道。

    

    千牛卫分成几组，挨个房间搜查。不一会儿，仁阔在仓库里喊了一声：“大人，这里有暗门！”狄仁杰快步走进仓库。仓库里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角落里堆着几捆发了霉的草席。仁阔把草席搬开，露出一扇通往地下的木门。

    

    打开木门，下面是一道石阶。千牛卫们点起火折子，沿着石阶走下去。下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仓库，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只木箱。每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幽州司马衙门的官印。

    

    “是军饷。”曾泰撕下一张封条，借着火光看到上面写着的字，“封条上的日期是腊月十五，正是第一批军饷发出的前一天。”

    

    狄仁杰让人打开一口箱子。箱盖一掀，里面整齐码放着一锭锭白银。每一锭银子的底部都打着官府的印记，确实是朝廷拨下来的军饷。李朗又打开几口箱子，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十一万两军饷，全在这里。

    

    “全部封存，搬回幽州。不许任何人私自打开。”狄仁杰道。

    

    千牛卫们开始把木箱从地下仓库往外搬。总计一百二十二口箱子，每口箱子大约装银九百两，合计约十一万两。搬了将近半个时辰，箱子堆满了院子。

    

    狄仁杰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些银子，心里却想到另一个问题。萧灵蕴能劫走军饷，就说明她对军饷的运输路线和时间一清二楚。而魏承恩是幽州司马，军饷运输计划就是他拟定的，萧灵蕴当然知道。但萧灵蕴为什么要留着银子不用呢？她缺钱吗？她手下那么多人，那么多武器，花了那么多钱，应该是急需钱的。但她在劫了军饷之后，把银子藏在这里，没运走也没花掉。包括账本上记录的给手下的开支，也都是通过柳如烟洗白后支付，没有直接从军饷里拿。也就是说，萧灵蕴不急着用这批军饷。

    

    不想用？还是不能用？

    

    “曾泰，你检查一下封条。”狄仁杰道。

    

    曾泰蹲下身，仔细检查了散落在地上的几张封条。封条是完好无损的，官印也是真的。看起来这口箱子自从封好之后就没有被打开过。

    

    “恩师，封条没有破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