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破毒囊就是了。之所以没死，是因为在下还想再见家妹一面，劝她收手。”

    

    亭子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张环在亭子外听到“毒囊”两个字，脚步往前移了半寸，被狄仁杰用手势止住了。

    

    “你今晚来，是想让本阁放你回去？”狄仁杰道。

    

    萧十一道：“是。狄公如果放我走，我以萧氏先祖的名义起誓——七日内说服家妹离开幽州，永不踏入武周边境一步。同时，在下把京城里所有给家妹传过消息的暗线全部撤掉，狄公以后在朝廷里不会再有人暗中作对。”

    

    狄仁杰道：“如果你说服不了她呢？”

    

    萧十一沉默了片刻，道：“那我就不再拦着了。狄公可以依法处置她，在下不阻拦，也不报复。萧氏的天命，早就尽了。逆天而行，只会死无全尸。”

    

    风又起来了，吹得灯笼猛地晃了几下。亭子外的枯草沙沙作响。狄仁杰看着萧十一的脸，这张脸在灯笼的光照下依然显得极普通，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寻常的中年人。如果萧十一说他只是个教书先生，不会有人多看他第二眼。但就是这个人，在吏部潜伏多年，能够接触到朝廷最核心的人事调动信息。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现在判断不了。

    

    但有一点狄仁杰是确定的——萧十一今晚不是为打架来的。他孤身赴约，身上带了毒囊，这等于是把自己绑在绳子上来了。他可以死，但狄仁杰不会让他死。因为活着的萧十一，比死了的萧十一有用太多。

    

    “本阁可以暂时不抓你。”狄仁杰道，“但你今晚说的话，本阁会去核实。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本阁会在武皇面前替你陈情。如果你说的是假的——哪怕只有一句是假的——不管你逃到哪里，本阁都会让人把你抓回来。”

    

    萧十一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对狄仁杰深深作了一个揖。

    

    “狄公今日的宽容，在下记在心里。七日后不管成与不成，在下都会派人送信到幽州县衙，告知结果。”他直起身，看了一眼亭子外的张环三人，又看了看狄仁杰，“狄公身边有高手，但请务必小心。家妹手下有个叫影子的杀手，原是蛇灵紫衣级的高手，擅易容和轻功。他已经盯上狄公了。还有一个人，叫袁客师，这个人虽然轻功一般，但擅长布阵和机关。家妹在燕山里的营地，据说就是他设计建造的。这两个人如果同时出手，不好对付。”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本阁知道了。你走吧。”

    

    萧十一走出亭子，沿着官道往南走。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张环凑过来，低声道：“大人，就这么放他走？”

    

    狄仁杰道：“让李朗暗中跟着他，看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记住，只跟不抓。”

    

    李朗应了一声，像一只夜猫子一样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狄仁杰站起身，对着黑暗的天际看了一会儿，然后对张环道：“发信号，告诉元芳——撤。”

    

    张环从怀里掏出一支竹筒，拔掉盖子，一道火流星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红色的火花。火花映在运河的水面上，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花。

    

    秦家粮行的二楼上，李元芳看见信号，放下了手中的弓箭。他旁边的沈涛问道：“将军，不打了？”李元芳道：“大人让撤，就撤。收队。”

    

    一盏茶的工夫后，李元芳带着八大军头和装扮成搬运工的两百精兵从运河边撤走了。码头上的船工们依然在正常作业，没人注意到这群搬运工比平时多了一些不一样的动作。

    

    回到幽州县衙已经是四更天。狄仁杰让人煮了一壶浓茶，坐在书房里，把今晚萧十一说的话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曾泰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把萧十一透露的关键信息一条一条记下来。

    

    “第一，萧十一真名萧谦，字牧之，曾任吏部选司郎中，三年前辞官。第二，正月初七的消息是王福在吏部门房听来的，经萧十一允许后传给幽州。第三，萧灵蕴目前在燕山深处一处废弃道观，具体位置萧十一不知道。第四，萧十一和萧灵蕴之间有一个传信人叫袁客师，精通奇门遁甲和辨识方向。第五，萧灵蕴手下的死士据点是袁客师设计建造的。第六，萧十一的立场是主张收手，和萧灵蕴的复国理念不合。”

    

    狄仁杰听完后，道：“曾泰，你怎么看？”

    

    曾泰放下笔，道：“恩师，萧十一说的话，卑职觉得应该有真有假。他说自己在吏部做选司郎中，这个可以查证——吏部的官员名录上有他的名字，查一查就知道。他说正月初七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