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黑暗中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共三个人。领头的是鬼手徐，手里提着一盏油灯，边走边对身后的人说：“快点，把东西搬上去。”

    

    他身后的两个人抬着一口沉重的铁箱，看不清面容。三人在溶洞中央停下，把铁箱放在地上，打着手势比划着什么。

    

    李元芳不再等了。他站起身，链子刀甩出，刀锋带着铁链直奔鬼手徐提灯的手腕。油灯飞出去碎裂在地，三个人惊叫着往三个方向滚去。狄如燕手中短匕一甩钉在一个抬箱人的大腿上，潘越飞身扑向另一人将其按倒。

    

    李元芳收回链子刀，走到鬼手徐面前。鬼手徐仰面倒在地上，碎灯油的火焰在地上扑腾，照得他满脸惊惶。

    

    “徐寿，你跑不掉了。”李元芳道。

    

    鬼手徐突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手伸向嘴里。李元芳眼疾手快，链子刀刀背狠狠砸在他脸颊上。鬼手徐口里飞出一颗假牙，假牙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散出些许白色粉末。毒囊被打掉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李元芳让人把鬼手徐和两个同伙绑好，蹲下身看着鬼手徐道，“萧灵蕴在哪？”

    

    鬼手徐说不出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溶洞深处瞟了一下。狄如燕顺着他的目光往里走，在溶洞最深处发现了一道铁门。铁门上刻着乾卦的符号——三道横线一个圆圈，纯金镶嵌。铁门很厚，推不开，旁边墙上有一处凹槽。

    

    她从怀里掏出之前在石室捡到的那块碎金箔，沿着凹槽把金箔一点点按平、拼接复原。随着缺失的金符纹路被填补完整，铁门内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咔声。铁门缓缓开了。

    

    门后不是更大的溶洞，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殿。殿内石柱林立，柱上雕着盘龙，尽头设有一张紫檀木桌，桌上放着一尊纯金打造的白莲造像。白莲花瓣上刻着十一个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一枚凹槽。有些凹槽空着——霍烈、屠千军、莫千山的金符已经被取下来抠掉了。

    

    而最下方的落款，用小字刻着——乾符元年，萧氏灵蕴、萧氏清远，同立此符。萧清远。这才是萧十一的真名。萧谦、字牧之，都是假的。他的真名叫萧清远。

    

    紧接着，石殿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是杨方的报警信号。敌袭。

    

    李元芳冲出铁门，只见营地里的死士已经全部站了起来，正在往崖洞方向涌来。数十个黑衣人手持刀枪，动作整齐划一。营地中间那堆篝火忽然炸开，火星溅得漫天，十几匹马被解开缰绳，嘶鸣着冲向黑衣人队伍。杨方在营地北侧放火烧了两顶帐篷，趁乱拽掉了马栏的横杆，让马群冲阵打散了死士的集结。

    

    张环和仁阔已经跟冲在最前面的五个死士交上了手。仁阔一手短锤一手盾牌，一锤砸碎了最前面死士的刀锋。张环双刀翻飞连砍两人。

    

    “不要恋战，结阵往崖边退！”李元芳喊着，同时将潘越手里准备好的火流星点着甩上天空——红色火花炸开，映红了半边天。

    

    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那是王孝杰部署在铁矿边上的三百精兵看到信号后冲进黑松林，和营地北边杨方里应外合把死士前后夹击围在了林子中间。

    

    但崖边暗影里突然甩过来一条铁链绞向李元芳脖子。李元芳侧身避开，链子刀同时抽出反手还了一刀。来的是影子。他反手挥舞着一根九节钢鞭，鞭梢带着倒钩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两人在崖边激战，钢鞭对链子刀，都是软兵器，每一刀每一鞭都在极度危险的弧线中互相绞缠。影子鞭法极快，借着自己轻功好不断变换角度，攻多守少。李元芳左肩率先被鞭梢扫中，衣破血出，他却毫不在意，反而趁这一鞭看清了影子每次发力前身体会不自觉地往左侧倾——果然左腿受过伤，重心一直偏右。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后退一步，影子果然全力前扑，整个重心压向右腿抡鞭砸下。李元芳不避不让，迎着他扑过来的身体猛地朝影子左膝盖一脚推去——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影子痛得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动作顿住了。李元芳收回链子刀，反手一刀背砸在他的后肩上，影子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营地那边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死士被杨方放了马冲了一次阵，张环和仁阔砍翻了好几个，再被外围冲进来的边军精兵一围，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都丢了兵器跪在地上投降。数十名死士顷刻间灰飞烟灭。

    

    李元芳让人把影子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上布防他咬毒。他看着被押到面前的影子，问道：“萧灵蕴呢？”

    

    影子用还能动的一只手擦掉嘴角的血沫，怪异地笑了一声。“师太早就走了。你们以为她会留在这里等你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