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师太云游去了，不在庵中。”

    

    狄仁杰道：“师太可知她何时回来？”

    

    忘尘师太摇头道：“缘起缘灭，来去无常。静心的行踪，贫尼也不清楚。”

    

    狄仁杰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金符——那是从铁寒江那里收来的，上面刻着乾卦符号和一朵白莲。他把金符放在蒲团前，道：“如果静心师太回来了，请师太把这个转交给她。就说——故人相赠，旧约不改。”

    

    忘尘师太看着金符，浑浊的眼珠微微颤了一下。她伸手拿起金符，收进袖子里，道：“贫尼记下了。”

    

    狄仁杰站起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后殿。

    

    出了慈悲庵，李元芳凑过来问：“大人，您给她那枚金符干什么？那不是铁寒江的吗？”

    

    狄仁杰边走边道：“投石问路。忘尘师太看到金符时的反应，说明她认得这东西。一个幽州城里的老尼姑，怎么会认得前朝皇族的信物？她不是普通的尼姑。”

    

    李元芳道：“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狄仁杰道：“等。如果是云罗在前，不出今晚，就会有人带着那枚金符去后山石窟。沈涛会帮我们确定位置。”

    

    回到县衙，曾泰已经忙了整整一上午。他把从崖洞、棺材铺、铁矿三个据点搜来的所有文书汇总，初步理清了萧灵蕴的组织架构。幽州的网点基本上被摧毁了，但蓟州、营州、京城都有分支。鬼手徐招认，萧灵蕴每年都会往高句丽送一批金银，通过莫千山的商队运输——高句丽那边有人接应，接应的人据说是前朝逃亡过去的旧臣后代。曾泰认为这个案子的根已经不在幽州了。

    

    狄仁杰听完后，从抽屉里拿出那封萧清远写给萧灵蕴的信，放在桌上。“萧清远说‘京城已为汝安排妥当’。京城那边的安排，恐怕不止是隐居这么简单。”他铺开信纸又仔细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来日可期”四个字上，“这个词，前朝覆灭之后，本阁只在一个人嘴里听过。”

    

    他缓缓说：“武承嗣。那是武皇登基第二年，本阁在大理寺任上审过一桩旧臣谋反案。其中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御史，是前朝的死忠。他在狱中说了一句‘天道轮回，来日可期’，然后绝食而亡。后来查他的履历，他曾是武承嗣年少时的启蒙恩师。这句话，也许不只是一位前朝旧臣的临终遗言——它更可能是一句师门传给弟子的话，或者一个组织的切口。萧清远写下这句话，很可能在暗示某个与他相关的接头人或组织仍在京城活跃。而武承嗣——”他没有再往下说。

    

    李元芳忍不住道：“大人，如果武承嗣真的卷在里面，那萧清远在吏部潜伏这么多年，会不会就是武承嗣一手安排的？”

    

    狄仁杰沉默了很久，才说道：“本阁已经给武皇上了密折。京城的事，只有武皇能决断。我们这里要做的，是把萧灵蕴抓到手。只要萧灵蕴落网，萧清远和京城暗线的关系就会水落石出。”他加重了语气，“而现在，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在萧灵蕴行动之前，先找到她。”

    

    当天傍晚，沈涛传回了消息：云罗果然从蓟州出发往慈悲庵方向去了。她傍晚进了山，一路往庵后旧石窟方向走，沈涛远远跟着，已大致确定了入口方向。

    

    李元芳立即带齐人马连夜出发。月光被云层遮住，刚好适合摸上山。慈悲庵后院静悄悄的，沈涛已在后山松树下等着了。他指着下方说石窟入口就在庵后半里，石门被老藤遮得严严实实，云罗进去后他就没再出来。李元芳拔出幽兰剑，张环等人依次点亮火折子推开石门，沿着狭窄石阶向下走去。

    

    石阶盘旋往下走了约五十级，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方形石室。长明灯还未灭尽，蒲团尚有温热——人刚走没多久。石室深处还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密道。李元芳正要带人沿着密道追，忽然沈涛指着石壁角落惊声道：“将军，这里有个玉牌！”

    

    那是一枚白玉嵌金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蕴”字。鬼手徐曾供述过，萧灵蕴的师太身份在外掩饰时从来不带任何皇室信物，但私下携有一枚贴身玉牌，从不离身。李元芳握紧玉牌，立即判断这一定是萧灵蕴临走前匆忙间落下的。他让张环迅速封山调集兵力布控整个山头，自己带了沈涛、仁阔和潘越继续钻进密道往前追。

    

    密道很长，越走越窄，从人工凿石的平整墙壁逐渐变成天然岩洞。爬出密道出口时，外面已是慈悲庵北坡一处断岩下的野松林。林子泥地上有明显的马蹄印，方向直指黑市马场——那里是霍烈马帮留存的最后一批没有起获的快马。裴义——萧十一潜伏吏部时的化名——的信里说过，他在蓟州渡口有船。萧灵蕴不可能往蓟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