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夏官尚书武攸宁。武承嗣站在最前排，穿着一身紫色蟠龙袍，手里捏着一串念珠，面沉如水。

    

    武则天坐在御座上，身边站着一个手持拂尘的老太监。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目光从狄仁杰进殿的一瞬间就落在他的身上，没有移开过。

    

    狄仁杰和李元芳行了大礼。武则天抬了抬手让他们平身，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怀英，你在幽州干得不错。两个月破了白莲社谋反案，追回十一万两军饷，拔了萧灵蕴这个前朝余孽。朕很满意。”

    

    狄仁杰道：“臣不敢居功。此案能破，全仗将士用命、元芳在前线出生入死、幽州边军全力配合。臣只是居中调度罢了。”

    

    武则天微微颔首道：“你谦虚了。不过今日召你回来，不是为了论功行赏。而是——”她顿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萧清远在京城的余党还未清剿干净。这件事朕交给别人不放心。从今日起，你仍旧复任内史之职，加凤阁鸾台平章事，专办此案。李元芳恢复千牛卫大将军原职，另加左威卫大将军，统管皇城禁卫。所需人手、钱粮、文书、兵符，你列单子，朕准。”

    

    殿内空气忽然凝住了。在场所有朝臣的脸色都有微妙的变化——有些人是在忍着不让自己显出惊讶，有些人则是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凤阁鸾台平章事是宰相之首，原本这个位置上坐的是豆卢钦望，如今武则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位置给了狄仁杰，还让他专办萧清远余党案。更关键的是李元芳的任命——统管皇城禁卫，等于把武承嗣兼管的禁军兵权分走了一半。

    

    豆卢钦望最先反应过来，一步跨出朝班：“陛下！狄仁杰确有才干，但幽州案刚结，幽州边患未平，高句丽的泉盖苏文还在蠢蠢欲动。此时调狄仁杰入京追查余党，恐怕幽州军心不稳。至于李元芳加统皇城禁卫一事，是否应当由兵部会商后再定？”

    

    武则天看了他一眼，道：“豆卢卿，幽州的事怀英已经安排妥当了，边军稳得很。至于高句丽，那是武攸宁的事——夏官本该管这些，用不着内史操心。”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透着不容反驳的味道。

    

    豆卢钦望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多说，退了回去。

    

    武则天又道：“怀英，你今晚回去歇着。明日起在尚书省设专案房，所有与萧清远有关的人证物证卷宗，全部调到你手上来。需要谁协助，你提名，朕批。”她从御案上拿起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递给身边的老太监。老太监捧着诏书走下台阶，双手呈给狄仁杰。

    

    狄仁杰双手接过，没有立即展开。

    

    武则天站起身，道：“今日就先到这里。怀英，你留一下。”

    

    朝臣们鱼贯退出。武承嗣最后一个走，经过狄仁杰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拢着袖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殿门外的阴影里。

    

    殿内只剩下狄仁杰和武则天，还有那个老太监。武则天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狄仁杰面前。她的个子不高，但站在狄仁杰面前，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怀英，”她的声音比刚才在朝堂上轻了许多，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可知道朕为何让你专办萧清远余党案，还让李元芳统管禁卫？”

    

    狄仁杰道：“陛下英明，自有深意。”

    

    武则天道：“别跟朕打官腔。萧清远在牢里招了——他的幕后主使是武承嗣。”她说到武承嗣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加重，反倒放得更缓了，像是在念一个已经打定主意要拔掉的钉子，“但朕没有动武承嗣。你知道为什么吗？”

    

    狄仁杰道：“没有铁证。”

    

    武则天道：“对。萧清远的证词，加上你从幽州送来的那批盖着官驿大印的路引，只够证明萧清远和京城某个高官有联系，不够证明那个高官就是武承嗣。武承嗣说，那些路印是驿丞私自盖的，他作为辖管官驿的王爷有失察之罪，但没有参与谋反。他在朕面前跪着认了失察之罪，还把官驿系统里所有的涉事官员名单主动交了出来。他交出来那批替罪羊的名单，朕心里清楚那些都是他的人。但若朕以此为由抓他，他会在满朝文武面前喊冤，会说朕偏信狄仁杰诬蔑宗亲。朕需要的是铁证，能堵住所有朝臣嘴巴的铁证。”

    

    狄仁杰缓缓点头，道：“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武则天看着他，目光里露出一丝疲惫。她转身回到御案前，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又放下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再开口，声音更低了些：“怀英，朕今年六十六了。这江山，朕想交给太子。但太子不是朕的血脉，朕百年之后，朝中必有动荡。这些前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