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这个人不招也没关系。他的指甲被人磨掉了，说明他不是孤狼，而是属于一个组织。查清楚这个组织的来历，比查他一个人更有用。”他转身往柴房外走，“把他继续关着，等我们拿下了王德贵，再审。”

    

    吃过早饭后，狄仁杰换了一身青色官袍，腰系银带，头戴乌纱帽，带着曾泰、李元芳及四名千牛卫，骑马出了城门，往城外官驿走去。

    

    洛阳城外官驿在城西五里，占据了一整片平坦的黄土地。驿前是宽阔的官道，驿后是马厩和粮仓。官驿占地约三十亩，青砖围墙，四角各有一座望楼。驿门大开，门口站着两个驿卒，穿着褪色的蓝布号衣，腰里挂着木腰牌。

    

    狄仁杰一行人到了驿门口，驿卒连忙迎上来。曾泰出示了驿政巡查手令，驿卒看了一眼，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王德贵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官袍，脸上堆满了笑，但眼角的肌肉一直在微微抽搐。

    

    “狄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该死该死！”王德贵一边作揖一边把狄仁杰往里面请。

    

    狄仁杰进了官驿，没有去正堂喝茶，而是径直走到驿丞签押房，在椅子上坐下，道：“王驿丞，本阁奉尚书省之命巡查驿政。你把近三年的马匹账册、驿卒名册、钱粮收支账目全部搬来。本阁要逐一核查。”

    

    王德贵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马上恢复了正常，连声应是，亲自带着两个驿卒去库房搬账册。不一会儿，十几本厚厚的账册摆在桌上。账册封面都蒙着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有被翻动过了。

    

    狄仁杰翻开一本马匹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看。账册上记录着官驿所有马匹的进出——哪匹马什么时候从哪个牧场调来，什么时候死亡或退役，什么时候换了马蹄铁。记录得很详细，字迹工整，看起来无懈可击。

    

    曾泰在旁边翻看驿卒名册，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核对在岗人数。李元芳带着千牛卫在院子里检查马厩，数马匹的数量，和账册上的数字对照。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狄仁杰合上马匹账册，没有发现异常。他又翻开钱粮账册，继续一页一页地翻看。翻到前年的账目时，狄仁杰的手指忽然停住了。这一页记录着前年九月的一笔支出——购草料银三百两，经手人：赵六。但同一页的草料入库数量和支出银两对不上。按当时的草料价格，三百两银子应该能买三万斤草料，但入库记录上只记了两万斤。少了一万斤草料，折银正好是一百两。

    

    狄仁杰没有声张，继续往下翻。又翻到去年四月，一笔豆料支出同样对不上——入账豆料比支出银两少了将近三成。经手人还是赵六。他把这几处对不上的账目默默记住，合上账册，没有质问王德贵。如果当场拆穿几笔账目问题，王德贵只会推给那个叫赵六的经手人，自己逃得一干二净。

    

    “王驿丞，本阁想去马厩看看。”狄仁杰站起身。

    

    王德贵连忙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官驿的情况——多少匹马、多少个驿卒、每天有多少驿马往返。他说话的声音很大，语速很快，像是在用话填满空间不让人多想。狄仁杰听着，不时点点头，目光却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走到马厩后面的一排旧库房时，狄仁杰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指着最里面一间库房的门，问道：“这间库房，放的是什么？”

    

    王德贵的脸色微变，道：“就是些破旧马具，没什么东西。这间库房潮得很，早就废弃不用的。”

    

    狄仁杰道：“打开看看。”

    

    王德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犹豫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连忙对身边的驿卒道：“快，快把门打开。”驿卒找了半天钥匙才把门打开。门一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库房里堆着几摞破旧马鞍和几捆发霉的草绳，确实像是废弃已久。

    

    狄仁杰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没有进去。他转身对王德贵笑了笑，道：“看来确实是废弃不用的。走吧，回签押房。”

    

    王德贵脸上的肌肉明显松弛了一下，赶紧引着狄仁杰往回走。但李元芳注意到了——狄仁杰走的时候，用脚尖在库房门框旁边的地上轻轻划了一下。那里有一块青砖的颜色和周围不一样，周围的青砖都是灰扑扑的，唯独这一块被磨得发亮，像是经常被人踩踏。

    

    回到签押房后，狄仁杰又翻了一会儿账册，然后对王德贵说今日的巡查到此为止，账目基本没问题，改日再来复查。王德贵大喜过望，一直送到官驿门外，看着狄仁杰一行骑马走远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狄仁杰带着队伍沿着官道往回走。走出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