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是从四年前开始帮我的，一开始只是帮我拟驿政文书，后来慢慢变成了帮我拟所有不能署我名字的东西。”

    

    狄仁杰道：“他直接受武承嗣指使吗？”

    

    萧清远沉默了一会儿，道：“冯师爷是魏王的笔杆子。凡盖了魏王府印的文书，魏王必须过目。这是魏王府的规矩。至于我，我名义上是魏王的门客，实际上我利用他，他也利用我。他要我在吏部帮他安插自己人，我利用他的官驿网络往幽州传递消息和物资。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但谁也不说破。”

    

    “那他知不知道你是萧十一？”

    

    萧清远顿了顿，然后摇摇头：“魏王只知道我是从吏部退下来的萧郎中。我从不在他面前提前朝的事。狄公——”他忽然抬起头看着狄仁杰，“我那天在十里亭跟你说，我只是想平平安安过日子。这句话是真的。”

    

    狄仁杰没有再问他，只是让人把供词录好画押。萧清远按完手印后被狱卒押回牢房。

    

    书房里，李元芳捏着拳头道：“萧清远承认了——冯师爷直接受武承嗣指使。”

    

    狄仁杰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对曾泰说：“今天是收网的日子。半个时辰后拟好抓捕文书，捕冯师爷。罪名是伪造官府文书、私盖官印、勾结外敌。立即签发。”

    

    他又对李元芳道：“元芳，你带张环、沈涛、仁阔、潘越一起去魏王府。冯师爷此刻应该还在王府签押房里。记住——不要惊动太多人，只抓冯师爷一个。如果武承嗣阻拦，不要跟他正面冲突，拿出武皇的手诏给他看。”

    

    李元芳道：“武皇的手诏？”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那份武则天交给他的密诏。密诏上没有写具体内容，只给了狄仁杰专案专办的权力。李元芳接过密诏揣进怀里，带着四个军头出了门。

    

    清晨的洛阳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魏王府在城北铜驼坊，占地近百亩，飞檐斗拱气势煊赫。门口两只石狮子足有一丈高，狮子的眼睛是镶的金箔，在晨光里闪着刺眼的光芒。

    

    李元芳到了门口，守门的府兵拦住他，说魏王不在府里，天刚亮就去了禁卫大营。李元芳心中暗惊——武承嗣去了禁卫大营，难道是听到了风声去调兵？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出示了千牛卫令牌和尚书省捕人文书，道：“千牛卫奉命捉拿人犯，尔等速速让开。”

    

    府兵看见文书不敢阻拦，让开了路。李元芳大步走进王府签押房——屋里焚着檀香，桌上放着一杯还没喝完的热茶，椅背上搭着一件青色长衫。但冯师爷不在。

    

    张环在走廊里拦住一个端茶的小厮问冯师爷去哪了，小厮哆嗦着说冯师爷天还没亮就被魏王府管家叫走了，说是魏王要带他一起去禁卫大营整理文书。

    

    “去禁卫大营了？”李元芳心中一沉。武承嗣带冯师爷去了禁卫大营，一旦冯师爷进了禁卫军营，抓捕的难度就大了很多。禁卫大营里武承嗣的亲信众多，如果双方对峙起来很容易擦枪走火。

    

    但他没有犹豫，带人转身出了魏王府，翻身上马，直奔城北禁卫大营。到了禁卫大营门口，守营的禁军看见千牛卫令牌，立正行礼。李元芳沉声问道：“魏王呢？”

    

    “魏王在校场点兵。”守营禁军答道。

    

    李元芳催马直奔校场。校场上尘土飞扬，数百名禁军正在操练，刀枪剑戟在晨光下闪着寒光。武承嗣站在点将台上，身穿紫色蟠龙战袍，腰挂长剑，旁边站着赵文昌和几个副将。冯师爷果然就在点将台下面，正趴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小桌子上写着什么。

    

    李元芳翻身下马，带着四名军头走上点将台。武承嗣看见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道：“李将军，什么风把你吹到禁卫大营来了？”

    

    李元芳亮出抓捕文书，道：“尚书省有令，逮捕魏王府师爷冯某，押送尚书省受审。请魏王行个方便。”

    

    武承嗣接过文书看了一遍，脸色沉了下来。他缓缓把文书递回去，道：“李将军，冯师爷是我王府的人。就算要抓，也得给本王一个说法。他犯了什么罪？”

    

    李元芳道：“伪造官府文书、私盖官印、勾结外敌。铁证如山。”

    

    武承嗣盯着李元芳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冯师爷是我多年旧部，本王信得过他。你所说的伪造文书和私盖官印，可有证据？若无证据就到我禁卫大营抓人——李将军，你这千牛卫大将军的头衔，还没戴稳当吧？”

    

    李元芳从怀里掏出狄仁杰交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