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承嗣和她哥哥之间的交易？”

    

    冯师爷摇了摇头：“魏王从不出面和萧灵蕴直接联系。所有给幽州的指令，都是通过萧清远转达。萧灵蕴只知道京城有个大人物在暗中帮忙，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魏王。萧清远从来没有告诉她。”

    

    狄仁杰把冯师爷的供词逐页看过，让他核对画押。冯师爷逐页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他的手还是抖的，但脸上的表情比进来时平静了很多。他把笔放下，抬起头对狄仁杰道：“狄大人，您这个人，和魏王不一样。魏王从来不把人的命当命。您不一样。我刚才愿意招，不是因为您手里的证据多，是因为您答应了给我那三个孩子找个去处。”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让人把冯师爷带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近。

    

    冯师爷被带走后，曾泰把厚厚一叠供词整理成册。他翻到最后一页，冯师爷提到的那本被武承嗣引用的前朝酷吏笔记，让他心里有些不安——如果这笔记里还有其他未见天日的杀人手法，或许早就流散到了别处。

    

    “恩师，现在证据链完整了。王德贵、赵六、余裁缝、萧清远、冯师爷——五个人的供词互相印证，加上从官驿挖出的两本账册和魏王府押印的信件。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武承嗣利用官驿系统为白莲社提供路引和资金，通过萧清远向萧灵蕴传递情报，勾结泉盖苏文谋反。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盘了。”

    

    狄仁杰接过供词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然后合上册子，道：“这些证据确凿无疑，但武承嗣不是普通官员，他是武皇的亲侄子。就算铁证如山，武皇也不会像对待普通犯人那样处置他。本阁需要当面呈报武皇，请她定夺。”

    

    李元芳道：“大人，那我们现在就去宫里？”

    

    狄仁杰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傍晚了。他点了点头，让人备马，又对李元芳说：“让张环带一队千牛卫暗中守住院子。我们走后，任何人都不许进来。这些供词和证据关系到魏王的命，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我们进宫之前把证据毁掉。”

    

    李元芳立即去安排。他把张环、李朗、沈涛、肖豹、杨方、仁阔、潘越全部叫过来，让他们分成三组守在院子外围。又让齐虎去尚书省调一队兵过来暗中接应。八大军头各就各位，把小院围得铁桶一般。

    

    安排好这一切后，狄仁杰带着曾泰和李元芳，骑马出了院门，往宫城方向走去。

    

    夜幕已经落下来，天上的云层很厚，遮住了月亮。夜色沉沉地压在洛阳城上空。街上行人渐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曾泰并排走在狄仁杰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恩师，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狄仁杰道：“什么问题？”

    

    曾泰道：“萧清远为什么要招供？他在牢里关了那么久，一开始只招了一半，把罪责往武承嗣身上推的同时又给自己留了后路。但今晚他忽然全招了——不光招了自己和冯师爷的关系，还详细供述了武承嗣在京城经营多年的暗网结构。这种转变，太快了。卑职觉得有些不对劲。”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道：“萧清远不是那种会因为恐惧或者悔过就全盘托出的人。他今晚招供得这么痛快，只有一个解释——他在保命。”

    

    “保命？”李元芳不解。

    

    狄仁杰道：“萧清远很清楚，武承嗣一旦知道他写了多少供词，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他灭口。他只有在武承嗣动手之前把自己的供词坐实了，让自己变成重要人证，才能活下去。因为他知道我们比他更想保住这份供词——供词一毁，对武承嗣最有利。而武承嗣如果想翻盘，第一件要灭掉的就是萧清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所以今晚大牢那边要加派人手。”

    

    李元芳道：“卑职已经安排了。大牢外围三班巡逻不间断，牢内所有看守全部撤换成我们自己的千牛卫。任何人靠近，先拦后审。”

    

    狄仁杰点了点头。

    

    马车过了天津桥，穿过应天门。守门的禁军看见千牛卫令牌和狄仁杰的手令，立刻让开了路。狄仁杰和李元芳进了宫，直奔贞观殿。

    

    贞观殿内灯火通明。武则天还没歇息，正在批阅奏章。老太监站在旁边，手里的拂尘垂得低低的。狄仁杰进殿后跪下行了大礼，然后把冯师爷的供词、官驿账册、信件原件一一呈上。武则天接过供词，没有立即看。她看着狄仁杰，道：“怀英，你深夜进宫，看来是查到了要紧的东西。”

    

    狄仁杰道：“陛下，臣已将魏王武承嗣勾结白莲社谋反一案的全部证据链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