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毕。这是所有证人的供词、物证清单和案件梳理。请陛下御览。”

    

    武则天翻开供词，一张一张地看下去。她看得很慢，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看完最后一页，她合上供词，把手放在那叠厚厚的纸面上，沉默了很久。老太监在旁边偷偷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好。你做得很好。”武则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武承嗣人在哪里？”

    

    李元芳道：“回陛下，魏王目前在禁卫大营。今天清晨臣去禁卫大营抓捕冯师爷时，他正在校场点兵。冯师爷被捕后，他一直没有离开禁卫大营。禁卫大营目前仍在正常操练，但人数似乎比平日多。”

    

    武则天看了李元芳一眼，道：“他在校场点兵。他是在做准备——要么是想用禁卫大营的兵力做最后的筹码，要么是想在事情败露之前逃出京城。”她顿了一下，对老太监道，“传旨兵部尚书武攸宁，让他即刻调左右威卫封锁禁卫大营，不许一兵一卒进出。再传旨千牛卫大将军府，所有禁军从即刻起由李元芳统一调遣。”

    

    老太监应了一声，匆匆退了出去。

    

    武则天站起身，背对着殿门，看着殿内那盏长明灯。灯火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侧影拉得很长。她缓缓说道：“怀英，朕今年六十六了。朕这辈子，杀过的人比洛阳城里的人还多。但杀来杀去，最伤朕心的，永远是自家人。他毕竟姓武。”

    

    狄仁杰跪在阶下，没有说话。

    

    武则天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道：“传朕旨意，武承嗣着即除去官爵，交大理寺收押。其府邸查封，其党羽一律按律处置。”她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狄仁杰行了大礼，和李元芳退出贞观殿。

    

    出了宫门，李元芳长出一口气，道：“大人，武皇这道旨意一下，武承嗣就彻底完了。”

    

    狄仁杰道：“旨意是下了，但还没完。武承嗣在禁卫大营坐了半天没有动，他要么是在等宫里的消息，要么是在等最后的机会。不管他在等什么——我们必须赶在他动之前先动。”他快步走向马车，翻身上去，对车夫道，“去禁卫大营。”

    

    与此同时，禁卫大营里，武承嗣正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酒。赵文昌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帐帘忽然掀开，一个亲信匆匆跑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地道：“王爷，不好了！宫里传旨——兵部尚书武攸宁调左右威卫封锁了禁卫大营外围。李元芳也正带人从宫内方向往这边赶来！”

    

    武承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凉酒入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放下酒杯，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蟠龙战袍的领口，对赵文昌道：“文昌，你跟着本王多少年了？”

    

    赵文昌道：“十八年。”

    

    武承嗣点了点头，道：“十八年。够长了。”他拿起桌上的长剑拔剑出鞘，剑锋在灯火下闪着寒光。他将剑横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忽然手腕一转，剑尖抵在赵文昌的咽喉上。

    

    赵文昌惊得后退了半步，颤声道：“王爷，您……”

    

    武承嗣道：“你出去，告诉外面的将士们——本王犯了大罪，已经被武皇革去一切官职。让他们放下兵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然后你自己去大理寺投案，把所有罪责推到本王身上。就说你是听命行事，不知内情。这样你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赵文昌的眼泪流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王爷，您不能这样！您要是束手就擒，武皇她未必会杀您——您是她的亲侄子啊！可您若在这里自尽，一切就都没有余地了！”

    

    武承嗣没有回答，只是把剑收了回来，用袖子擦了擦剑锋。他转过身，走到帐门前，掀开帐帘。外面校场上的禁军还在操练，火光中刀枪剑戟闪着寒光。这些人的面孔他大多不认识——这些年禁军轮换了好几批，他真正认识的亲信已经很少了。今晚还在校场上操练的这些人，恐怕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全。

    

    他放下帐帘，回身走回桌边，将剑放在桌上。

    

    大营外，武攸宁的左右威卫已将四面营门全部封锁，火把在夜色中铺成了一条火河。李元芳带着千牛卫赶到时，营门已从里面打开，赵文昌跪在营门口，双手捧着武承嗣的蟠龙战袍和长剑，高声道：“魏王已自缚于帐中等候发落！请李将军入营收押！”

    

    李元芳接过长剑，对赵文昌道：“你的事，到了大理寺再说。”

    

    他走进中军大帐，看见武承嗣坐在椅子上，手上已经没有了兵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