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他停下来看了三人一眼，继续道：“老秦的账册上写着‘船已备，货在途’。如果突厥人要从野狐峡方向偷袭蓟州，就必须先渡过桑干河。野狐峡的河道虽然窄，但水深流急，人马涉水过不去，必须有船。所以那条船是关键。”

    

    沈涛道：“将军的意思是，我们先去把那条船毁了？”

    

    “不是毁了。”李元芳摇头道，“毁了船，突厥人就会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可能会改变进攻路线。我们要做的，是悄悄摸进去，弄清楚突厥人到底有多少人、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动手。如果能找到那条船，就在船上做点手脚，让他们用的时候出问题——但得做得隐蔽，不能让他们看出是人为的。”

    

    石勇拍了一下桌子道：“这个主意好！李将军，末将带几个水性好的弟兄去。”

    

    李元芳道：“我带张环和沈涛去就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石副将，你带着一百弟兄在峡谷南岸五里外的一个叫鹰嘴岩的地方等着，一旦峡谷里有动静，就带人从南岸包抄过去。但记住——如果听到峡谷里有厮杀声，不要贸然冲进来，先在谷口守住，等我的信号。”

    

    石勇有些不放心，道：“将军，您亲自去太危险了。”

    

    李元芳笑了一下，道：“比这危险的地方我去得多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环在旁边道：“石副将，我们将军当年在蛇灵总坛的密道里跟几百个蛇灵杀手周旋了整整一夜，这点事不算什么。”

    

    石勇听了这话，看李元芳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敬畏。他不再多说，抱拳领命而去。

    

    深夜，蓟州城的梆子敲过了三更。李元芳带着张环和沈涛换了夜行衣，从北城墙一处僻静的垛口用绳索滑了下去。三人在城外会合后，沿着桑干河北岸的荒滩往野狐峡方向摸去。

    

    北岸的地形比南岸复杂得多。河滩上到处都是碎石和灌木丛，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夜色很沉，云层遮住了月亮，只有河水反射出一点点微弱的银光。李元芳在前面开路，他的夜视能力极好，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能看清前面的路。张环紧跟在后面，沈涛断后，三人都不说话，只用手势交流。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两座对峙的山峰。山峰之间的缺口像一张巨大的嘴，把桑干河吞了进去——那就是野狐峡的入口。

    

    李元芳在一丛灌木后面蹲下来，朝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伏低身子，借着夜色和灌木的掩护，慢慢接近峡谷入口。

    

    离入口还有大约五十步的时候，李元芳忽然停下来。他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烟味——不是柴火燃烧的味道，而是炭火的味道。有人在附近生了炭火，而且刻意控制了火势，让它不产生明烟。这是一种野营的技巧，只有常年在外行军打仗的人才会。

    

    他用手势示意张环和沈涛不要动，自己伏在地上，像一条蜥蜴一样无声地往前爬。每爬一步都要先用手摸一下前面的地面，确认没有枯枝或松动的石头才会移动身体。

    

    爬了大约二十步，他看到了火光。

    

    峡谷入口的北岸，紧贴着崖壁的位置，有一小堆炭火。炭火用石头围成了一个圈，火势压得很低，从远处几乎看不到光亮。火堆旁边坐着两个人，都裹着翻毛皮袄，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皮酒囊正在喝。另一个人的脚边放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几颗暗淡的宝石。

    

    突厥人。

    

    李元芳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火堆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凹进去的崖洞，洞口挂着一条粗布帘子。帘子的缝隙里透出更亮的火光，里面显然还有人在。崖洞旁边的河岸边拴着两条平底木船，船头搁在岸上，船尾浸在水里。船不大，一条大约能装七八个人，另一条稍大一些，能装十几个人。

    

    这应该就是老秦准备的那两条船。

    

    李元芳正想再靠近一些看清崖洞里有多少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张环和沈涛的方向，是更远处，靠近峡谷南岸的碎石滩上。

    

    他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整个人贴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那声响动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是脚步声，很轻，但人数不少。李元芳缓缓转过头，朝南岸的方向望去。夜色太浓，看不清具体的人影，但他能看到岸边碎石滩上一片模糊的黑影正在移动——大约十几个人，排成一列，沿着南岸往峡谷里走。

    

    这些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大步流星地走，而是一步一顿，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