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抬着什么东西。

    

    李元芳眯起眼睛努力分辨，终于看清了——那些人抬着几口大箱子。箱子很沉，两个人抬一口都有些吃力，在碎石滩上走得摇摇晃晃。

    

    北岸的突厥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火堆边的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其中一个朝南岸喊了一句突厥语。南岸那边有人回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峡谷的拢音效果下还是传了过来。李元芳听不懂突厥语，但他听出了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北岸的两个人听了之后没有再多问，重新坐下来，继续喝酒。

    

    李元芳心里一沉——这绝不是简单的斥候小队。南岸那边有一个能发号施令的人物，而且北岸的人对他很服从。这说明野狐峡的突厥人已经有了完整的指挥体系，不是一个临时凑起来的侦察队，而是一支成建制的部队的前哨。

    

    他必须弄清楚崖洞里到底有多少人。

    

    李元芳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等南岸那群抬箱子的人走远了，火堆边的两个突厥人也重新放松了警惕，才继续往前爬。他绕到了崖洞的侧面，那里有一道石缝，可以勉强看到崖洞内部的情况。

    

    崖洞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大约有两丈见方。洞壁上插着三支火把，把整个洞照得通亮。洞里铺着几张兽皮，兽皮上坐着五个突厥人。正中间是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正在用一把匕首切割一块烤羊肉。壮汉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衣的瘦高个，头上裹着一条灰色的头巾，脸很长，颧骨很高，眼睛里透着一股阴沉。

    

    李元芳的目光落在这个瘦高个身上。这个人的装束和其他突厥人不一样——其他人都穿着翻毛皮袄，只有他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布袍。布袍的袖口绣着一些暗红色的花纹，看上去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记。

    

    壮汉把切下来的羊肉分给旁边的人，然后用突厥语说了几句话。瘦高个听完后点了点头，用流利的汉语回答道：“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下水。老秦的事也处理干净了，不会有人查到桑树沟以外的地方。”

    

    李元芳听到“老秦的事也处理干净了”这句话，心里一沉。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老秦已经死了。这些突厥人利用完老秦之后，把他灭了口。

    

    壮汉又说了几句突厥语。瘦高个翻译给旁边的人听，然后又用汉语回答壮汉：“北院大王的人已经在蓟州城里安置好了，等大军一到就会打开北门。青山口方向三天后会发动佯攻，吸引幽州守军的注意力。我们这边等青山口一打响，就趁夜渡河，从北面直插蓟州城下。”

    

    李元芳的心跳加快了几拍。北院大王的人已经在蓟州城里——这意味着蓟州城里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已经被安排在了城门附近的位置。一旦突厥人兵临城下，内应就会打开城门。

    

    这是个非常严重的情报。

    

    他忍住立刻退回去的冲动，继续听下去。

    

    壮汉又问了一句什么。瘦高个道：“兵力方面，野狐峡这边一共两百人，都是可汗亲自挑选的精锐。青山口那边有三千骑负责佯攻，蓟州城里的内应大约有三十人。时间定在三天后的子时——青山口会先点火为号，我们这边看到火光就动手。”

    

    李元芳把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里。两百人——野狐峡的突厥兵力是两百人，而不是之前预估的两千人。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两百人比两千人好对付得多，坏消息是这意味着突厥人的主力全部集中在青山口方向，那边的压力会非常大。

    

    他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的情报可以获取之后，悄悄从石缝边退开。他沿着原路往回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退出五十步之后，他找到了张环和沈涛，打了个手势示意撤退。

    

    三人退到离峡谷入口大约两里外的一片灌木林里，李元芳才停下来。他靠在一棵树上，深吸了一口气，把听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张环听完后脸色凝重，道：“蓟州城里有三十个内应——将军，这个必须立刻查，不然三天后城门一开，什么都晚了。”

    

    沈涛道：“问题是这三十个人是谁安排的？北院大王到底是谁？如果找不到这个人，就算我们抓了那三十个内应，北院大王还在城里，他随时可以再安排一批人。”

    

    李元芳点头道：“你说得对。北院大王是蛇头，那三十个内应只是蛇身子。不把蛇头砍掉，蛇身子断了也能再接上。”他站起身，“先回城。石副将在鹰嘴岩等着，我们先去跟他会合，把这个情报传回去。”

    

    三人连夜赶到鹰嘴岩，石勇带着一百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