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已经在那里等了半宿。李元芳把听到的情报简要说了一遍，然后道：“石副将，情况有变。突厥人在野狐峡只有两百人，但他们的主力三千人在青山口方向，三天后就要动手。你现在立刻派人回蓟州，把这个情报告诉蓟州守备，让他全城戒严，暗中排查城门附近的可疑人员。记住——是暗中排查，不要声张。北院大王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计划，我们要趁这三天的时间，把这个藏在蓟州城里的毒蛇揪出来。”

    

    石勇道：“末将明白！末将亲自回去布置。”

    

    李元芳又对沈涛道：“你马上回幽州，把这里的情况当面禀报王将军。告诉他野狐峡这边只有两百人，我会在这里拖住他们。让他集中兵力守住青山口，营州的八百骑兵最迟什么时候能到？”

    

    沈涛在心里算了算路程，道：“如果营州参将接到调令后立即出发，明天傍晚就能到青山口。”

    

    “好。”李元芳道，“告诉王将军，青山口必须守住。蓟州城里的内应我来查。”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本老秦的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沈涛，“这本账册你一起带给王将军。上面记录的都是这几年突厥人在幽州蓟州一带的暗线往来，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跑了或者被抓了，但里面有些名字也许能跟王将军手里的名单对上。让王将军顺着这些名字往下查，说不定能摸到北院大王的线索。”

    

    沈涛接过账册小心收好，连夜骑马往幽州赶去。

    

    李元芳留下五十名精兵给石勇带回蓟州，自己带着张环和剩下五十人在鹰嘴岩就地扎营。他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可以俯瞰野狐峡入口的河道。然后他让人在营地周围布置了暗哨，每一班三个人，一个时辰换一班。

    

    安排完这些，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线鱼肚白，桑干河的河水在晨曦中泛着灰蒙蒙的光。李元芳站在鹰嘴岩的崖顶上，望着远处野狐峡的方向。峡谷里的炭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两座对峙的山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张环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饼和一壶水。李元芳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他忽然问道：“张环，你说北院大王会在蓟州城的什么地方？”

    

    张环想了想，道：“如果是末将来藏，一定会藏在人多眼杂的地方——码头、集市、青楼。这些地方人员往来频繁，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怀疑。”

    

    李元芳摇了摇头：“不对。码头和集市人虽然多，但都是底层百姓和商贩，官府排查起来反而容易。北院大王是突厥人的高级将领，他需要一个既隐蔽又能接触到核心情报的位置。”他顿了顿，“而且瘦高个说北院大王的人已经在城门附近安置好了——这说明北院大王对蓟州城的城门守备非常熟悉，知道怎么安排人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打开城门。”

    

    张环眼睛一亮：“将军的意思是，北院大王很可能混进了蓟州守备衙门里？”

    

    李元芳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自言自语道：“能调动城门守备的，能知道城门换防时间的，能在城门附近安排人手而不被人怀疑的——整个蓟州城里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他转过头来看着张环，道：“天亮了就回城。先从城门守备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