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查那家茶馆。”李元芳道，“张环，你亲自去。”

    

    张环领命出去。李元芳又回到签押房里，把孙主簿经手过的文书一页一页地翻看。卢正在旁边陪着，时不时补充一些细节。

    

    翻到第三年的记录时，李元芳忽然停住了。那是一份三年前的军饷调运清单，上面记录了从蓟州调往幽州的一批军饷——数目是八万两白银。运饷的武官名叫周铁城，押运队伍一共三十人，从蓟州出发后五天在青山口附近遭到伏击，全军覆没，军饷失踪。这是黄金骷髅案的第一起案子。

    

    李元芳仔细看那份清单的签名栏。签收人一栏签着周铁城的名字，批准人一栏签着卢正的名字，而经手人一栏签着的正是孙安的名字。

    

    “卢守备，你还记得周铁城这个案子吗？”

    

    卢正的神色一黯：“记得。周铁城是下官的老部下，跟了下官五年。那天他押饷出城的时候下官还送了他一程，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后来在青山口找到他的尸首，浑身镀了金粉，整张脸都变成了金色——就是第一个黄金骷髅。”

    

    “当时是谁负责调查这个案子？”

    

    “幽州司马府派人来查的。”卢正道，“来的人是司马府的魏司马——就是魏承恩。他带着仵作查验了尸首，结论是匪徒杀人劫饷，然后用金粉涂面，制造恐慌。查了一个多月没有结果，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李元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魏承恩负责调查周铁城的案子，而魏承恩本人就是被突厥收买的内鬼。孙安在调运清单上签了字，现在孙安也跑了。周铁城押运军饷的时间和路线，只有守备衙门内部的人才知道——孙安作为主簿，完全掌握这些信息。

    

    一切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卢守备，三年前孙安在蓟州主簿的任上做了多久？”

    

    “那时候他刚调来不到一年。”卢正道，“孙安之前是在...让下官想想...对了，在凉州做县丞。后来凉州战事吃紧，大批官员内调，他就被调到了蓟州。”

    

    凉州。又是凉州。李元芳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地名。幽州司马府的主簿钱通是凉州籍贯，蓟州守备衙门的主簿孙安也是从凉州调过来的。两个主簿，一个负责往蓟州安排内应，一个负责在蓟州内部泄露军饷信息——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联系。

    

    他正想再问卢正一些细节，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备衙门的兵士跑进来，气喘吁吁地道：“报——李将军，卢守备，北门外面来了一个人，说要见李将军。他说他是...他说他是孙主簿的邻居，有急事禀报。”

    

    李元芳和卢正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

    

    “带他进来。”

    

    兵士带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袄，脸上满是惊慌。老汉一进门就跪下了，哆嗦着道：“大人，小老儿姓田，是孙主簿的邻居。昨天下午孙主簿走的时候，让小老儿帮他看一样东西，说如果今天他还没回来，就把这样东西送到守备衙门来。小老儿昨晚听了一宿的动静，孙主簿一直没回来，小老儿心里害怕，天一亮就赶过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捧着递上来。布包很旧，裹了好几层。李元芳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把铜钥匙和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李元芳先把纸展开。纸上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是匆忙写下的——“北院在城西纸马店后院地窖。孙安自知有罪，不敢求饶，只求大人不要连累无辜家人。孙安叩首。”

    

    他把信递给卢正，然后拿起那把铜钥匙仔细端详。钥匙很旧，铜面上有一层暗绿色的铜锈，显然已经用了很多年。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地”。

    

    “田老丈，孙主簿家里还有什么人？”

    

    田老汉摇头道：“没有了。孙主簿一个人过的，他媳妇几年前就没了，没有孩子。他平时对小老儿很照顾，逢年过节都会给小老儿送点米面。小老儿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孙主簿昨天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

    

    田老汉想了想，道：“他说...他说‘欠的债总要还的’。还说了句‘魏大人也跑不掉’。别的就没了。”

    

    李元芳心里一凛。魏大人——魏承恩。孙安在逃跑前留下这句话，说明他知道魏承恩也在案中，而且两人之间有过直接的来往。

    

    他让卢正安排人送田老汉回去，然后立刻写了一封加急信，把孙安留下的信和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