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知道准备不足，也必须执行。这大概就是你们汉人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狄如燕的手指终于触到了火折子和引线之间最关键的那个空隙。她的食指尖端轻轻一勾，将引线从火折子正下方拨开了大约半寸。动作极轻，引线被拨动时发出的声响比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还要细微。

    

    北院大王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他的目光从李元芳身上移开了一瞬，往自己右手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狄如燕的手指猛地发力，一把攥住了北院大王捏着火折子的右手手腕。她的五指像五根钢钉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腕关节，拇指用力往腕内侧一按——那是手腕上最薄弱的穴位，一按之下整条手臂都会发麻无力。

    

    北院大王闷哼一声，右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火折子从他指间滑落，在空中翻了两圈，往引线的方向坠去。

    

    李元芳动了。

    

    他的身影在钟鼓楼三楼的阳光中拉成一道残影，十步的距离在一瞬间被压缩成了零。他没用幽兰剑，而是直接用左手——那只被烧焦了掌心还缠着纱布的左手——在半空中接住了火折子。火折子落入他掌心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撞到了北院大王面前，右肘一记横击砸在北院大王的胸口上。

    

    北院大王被这一肘砸得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钟鼓楼的木质板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板壁被撞出了一道裂纹，木屑簌簌地往下掉。他的头磕在板壁上，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元芳的幽兰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与此同时，铜钟顶上传来一阵衣袂破空的声音。狄如燕从钟顶的缝隙里翻了出来，一个轻盈的空翻落在三楼的楼板上。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紧身衣，头发用布帕包紧，腰间插着两把短刀，脸上沾了些许灰尘，但眼睛依然很亮。

    

    “如燕！”李元芳叫了一声，语气里有惊讶也有如释重负，“你怎么会在这里？”

    

    狄如燕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看了看被李元芳制住的北院大王，又看了看李元芳左手掌心里还在冒烟的火折子，伸手把火折子拿过来掐灭了。然后她才回答李元芳的问题，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定：“叔父让我来的。他收到你的信之后说蓟州城里还有一个最关键的人没抓到，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让我从幽州赶过来帮忙。我昨晚到的，进城的时候南门正在打仗，我就从东门绕进来了。后来打听到你在破庙里跟人交过手，又顺着你留下的马蹄印找到了钟鼓楼。到了钟鼓楼底下，看到你们在里面僵着，我就从外墙翻上来了。”

    

    她说到“从外墙翻上来”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就像是在说“我在街上买了个烧饼”一样随意。但李元芳知道钟鼓楼的外墙有多高——三层楼，少说也有七八丈，而且是老旧的砖木结构，墙面斑驳湿滑，能徒手爬上去的人整个蓟州城也找不出几个。

    

    “你从外墙翻上来的时候，踩到瓦片了。”李元芳道。

    

    狄如燕眨了眨眼：“你听到了？”

    

    “听到了。”李元芳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声音太大了。要不是他一直盯着我，早就发现你了。”

    

    “声音大？”狄如燕不干了，双手叉腰，“我在屋顶上每一步都像猫一样轻，你倒说说看哪里声音大了？”

    

    “轻是轻，但瓦片松了。”李元芳道，“你踩上去的时候嘎吱一声，跟踩到耗子似的。”

    

    “你才是耗子。”狄如燕瞪了他一眼，然后不理会他了，转身走到北院大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北院大王靠在板壁上，幽兰剑还抵着他的咽喉，他的脸色灰败，眼中那种从容不迫的镇定已经消散了一大半。他输了，他心知肚明。

    

    “你就是北院大王？”狄如燕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看着倒像是个读书人。叔父在信里说你是个很厉害的角色，把蓟州城搅得天翻地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连头顶上有人爬进来了都不知道。”

    

    北院大王抬起眼看着狄如燕，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姑娘好身手。能从钟鼓楼外墙翻进来，这份轻功放在江湖上也是一等一的。在下认栽。”

    

    狄如燕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对李元芳道：“把他押回去审吧。外面张环和沈涛已经把二楼的火药都搬出去了，拆了引线，没事了。”

    

    李元芳收了剑，把北院大王从地上拽起来，用剑鞘抵着他的后背往楼下走。走到二楼的时候，他看到张环和沈涛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