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把十几个火药包裹全部搬到了外面的空地上，几个兵士正在往火药上浇水。引线被剪成了一段一段的，散落在地上像一条条死蛇。二楼的地板上只剩下一些散落的黑色火药粉末，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钟鼓楼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百姓，都是听到动静跑过来的。卢正带着一队守军在维持秩序，把百姓挡在外围。看到李元芳押着人从钟鼓楼里走出来，百姓们纷纷探头张望，议论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这就是那个突厥人的奸细？”

    

    “听说就是他安排人在南门粥里下毒的！”

    

    “多亏了李将军，要不是他，咱这蓟州城昨晚就没了。”

    

    李元芳把北院大王交给了卢正，让他押回守备衙门严加看管。卢正亲自带着一队亲兵把北院大王押走了，临走前李元芳叮嘱了他一句：“关进单间，不许任何人接近。他嘴里还藏着很多情报，不能让他死了。”

    

    卢正领命而去。

    

    李元芳转过身来，发现狄如燕正站在钟鼓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他。朝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金色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似乎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的手怎么了？”她指了指李元芳裹着纱布的左手。

    

    “在纸马店地窖里烧的。”李元芳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纱布上渗出了一点血迹——刚才接火折子的时候伤口又裂开了，“一个小伤，不碍事。”

    

    “小伤？纱布都渗血了还小伤？”狄如燕走过来，把他的手拽过来翻开掌心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烧成这样你还用手接火折子？你是嫌伤口不够深是不是？”

    

    李元芳想把抽回手来，但狄如燕拽得很紧，他又不敢太用力挣，只能任她看着。旁边的张环和沈涛默契地转过身去，假装在指挥兵士清理火药，其实耳朵都竖得尖尖的。

    

    “当时情况紧急，不用手接火折子就掉引线上了。”李元芳解释道，“总不能让它掉下去吧？”

    

    “你就不能用剑接？”狄如燕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李元芳愣了一下。用剑接？是啊，他当时右手握着幽兰剑，用剑尖挑一下火折子完全可以把火折子挑飞，根本不用左手去接。但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只是本能地伸出了手。

    

    “我...我忘了。”他老实承认。

    

    狄如燕看着他一脸窘迫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脸上的灰尘被笑容挤出了一条条细纹，看起来格外生动。

    

    “忘了？”她摇了摇头，“在蛇灵的时候袁天罡教过你多少次——遇到暗器不要用手接，要用兵器格开。你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李元芳有些不服气地嘀咕道，“再说火折子也不是暗器。”

    

    “火折子比暗器更危险。暗器最多扎个眼，火折子掉在火药堆里能把整座楼都炸飞了。”狄如燕收了笑容，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下次遇到这种事，先保护自己。别老是想着拼命——你要是真把自己拼没了，谁替叔父抓坏人？”

    

    李元芳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左手。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在白色的纱布上格外显眼。他听见狄如燕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在他的手上又裹了一层，打了一个很紧的结。

    

    “回去让大夫重新上药包扎。”她用命令的口吻道，“不许说不用。”

    

    “知道了。”李元芳把手缩回来，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凤仙花香气。他看了一眼狄如燕，发现她正扭头看着别处，耳朵尖有点红。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张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走上前来报告道：“将军，火药已经全部处理完了。一共十六包火药，总重大约八十斤，拆下来的引线有十几丈长。末将让人把火药浸了水，现在都搬去城外销毁了。”

    

    李元芳点了点头，面色恢复了正常。他看了一眼钟鼓楼上面的铜钟，阳光照在钟壁上，铜钟泛着沉静的光泽。如果不是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峙，谁也不会想到这座钟鼓楼差一点就变成了一堆废墟。

    

    “还有一件事。”张环继续道，“末将在搬运火药的时候，在三楼的一个窗户夹层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裹的小物件，递给李元芳。

    

    李元芳打开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