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面包着的是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封皮是用羊皮做的，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他翻开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汉字，也不是突厥文，而是一种他不认识的文字，笔画复杂，圈圈点点很多，看起来像是西域某个小国的文字。

    

    “这是——”李元芳翻了几页，发现册子的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张地形图。图上标注的河流和山势他认得——那是蓟州以东的地形，桑干河、磨盘山、青山口、野狐峡，还有几处他没有去过的关隘。图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用汉字写的——“圣历元年春，默啜亲启。”

    

    圣历元年就是今年。这本册子是要交给默啜可汗的。

    

    “这是北院大王的汇报册子。”狄如燕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把自己在蓟州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记在这里面了，准备呈给默啜看。不过他还没写完就被我们抓了。”

    

    李元芳把册子合上，小心收进怀里。“这东西要送到洛阳，大人一看就明白了。”他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北院大王在三楼的窗户夹层里藏了这本册子，说明他原本并不想立刻炸掉钟鼓楼。他是打算在炸楼之前把册子取出来的。但李元芳冲上去得太快，他没来得及取。

    

    也就是说，北院大王确实做好了死的准备，但他想在这之前把情报送出去。他需要有人来取这本册子，需要有一个接应的人。

    

    “张环，封锁钟鼓楼周围三条街。”李元芳的脸色变得严峻起来，“暗中封锁，别让百姓看出来。北院大王在三楼藏了东西，可能会有人来取。从现在开始，钟鼓楼附近布置便装的暗哨，任何靠近钟鼓楼的可疑人员都盯住，不要打草惊蛇。”

    

    张环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人手。

    

    李元芳又对狄如燕道：“你在信里说大人怕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大人还说了什么？”

    

    狄如燕想了想，道：“叔父说北院大王不是一个人。他能在蓟州潜伏三年，背后一定还有别的支持。突厥人擅长渗透，但他们对蓟州的地形和人情不可能熟悉到这种程度——能在蓟州城防和官场上布下这么大一张网，一定有人在本地帮他。这个人不一定是突厥人，可能是汉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身份。叔父说等你抓了北院大王之后，先不要急着审，先查他的住处和他跟外界的联系方式。真正的幕后线索不在他的嘴里，而在他的东西里。”

    

    李元芳听完点了点头。狄仁杰的判断一如既往地精准——北院大王虽然被抓住了，但这张大网背后的人可能还隐藏着。魏承恩、孙安、钱通这三个人都是明面上的棋子，贺兰是文书，吴老九是弃子。但这一整套计划里，有一个角色一直没有浮出水面——本地人。那个熟悉蓟州每一条巷子、每一处官场关系、每一个城门守军的弱点的人。北院大王是突厥王族，他不可能自己在蓟州城里摸三年，他需要一个本地的合作者。这个人可能隐藏得比北院大王更深，手段也可能比北院大王更隐蔽。

    

    “先去旧驿馆。”李元芳下了决定，“北院大王之前在旧驿馆待过，那个地方很可能就是他的住处。贺兰也是在那里被抓的。现在去仔细搜一遍，说不定能找到新的线索。”

    

    他留下张环在钟鼓楼布控，带着沈涛和狄如燕骑马赶往城西的旧驿馆。到了旧驿馆门口，他发现院子里的脚印比昨天多了很多——不是兵士的靴印，而是一种浅浅的、只有前半掌着地的足印。这种足印他见过，是练轻功的人走路留下的。

    

    有人在他们走后潜入过旧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