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网的商人做商业担保——这已经不是不问世事了，这是参与包庇。如燕之前去看过她，说她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发现自己身边住了个杀人狂魔的普通人。”

    

    王孝杰站起来在营帐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道：“我想起来了。当初萧灵蕴归案之后，大帅让我暗中排查慈悲庵的所有人。我查了一圈，没查出什么问题，就只有忘尘师太的身份经历有点不清不楚——她是三年前才来慈悲庵的，之前据说在五台山修行。但我们派人去五台山核实过，五台山那边说确实有个忘尘师太在他们那里挂过单，但不是常住，来来去去的，住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个月。也就是说，她三年前所谓的‘从五台山来’其实是掺了水的，她之前在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根本没人知道。”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北院大王是三年前来蓟州的，忘尘师太是三年前来慈悲庵的，齐元昌是三年前盘下纸马店的，孙安是三年前调到蓟州的。所有人都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上冒了出来，这绝不是巧合。三年前一定发生了某件将这些人都串联在一起的事。

    

    李元芳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王孝杰一拍脑门：“三年前——凉州之战！三年前默啜可汗和大周在凉州打了一场大仗，凉州被围了三个月，朝廷调了五万大军才解了围。战后朝廷把凉州一大批官员和百姓内迁到了幽州和蓟州，填补边防空虚。钱通、孙安、齐元昌——他们都是那批内迁的人！”

    

    “如果北院大王要在内迁的凉州人中安插奸细，混在大批流民和官员里是最容易的。”狄如燕接话道，“战后内迁的人成千上万，户籍档案混乱不堪，谁也搞不清谁是谁。突厥人只要伪造几份身份文书，跟着流民一起过来就行了，根本不用什么高明的伪装。”

    

    李元芳站起身来。这个推断让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为什么北院大王的棋子大多有凉州背景，为什么他们能这么快在蓟州和幽州扎根，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联络网运行得如此顺畅。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在同一个时期、通过同一条渠道被安插进来的。他们不是单个潜入的奸细，而是一整批被系统性地嵌入到大周边境体系中的人。

    

    “王将军，我需要调阅三年前凉州内迁人员的全部户籍档案。”李元芳道，“从幽州到蓟州，所有从凉州迁过来的人，官员、商人、工匠、僧道——不管什么身份，只要能找到的，全部查一遍。”

    

    王孝杰道：“那些档案堆起来有半间屋子那么多，你们两个人翻得过来吗？”

    

    “不止我们两个人。”李元芳道，“大人的学生曾泰明天也会到幽州。他是洛州刺史，管户籍是他的老本行。让他带着幽州户曹的人一起查，速度会快很多。”

    

    王孝杰点头道：“行。我这就让人去把档案房的钥匙拿来。不过幽州这边好办，蓟州那边的档案要调过来恐怕要一两天时间。”

    

    “蓟州那边让卢正派人送过来。优先查幽州的——忘尘师太在幽州，齐元昌的纸马店也在幽州注册的，这两个人的档案应该都在幽州府库。”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亲兵跑进来报告，说幽州都督府那边来了人，是狄大人从洛阳派来的急使。李元芳出去一看，来人是齐虎。齐虎满身风尘，马都跑得口吐白沫了，他从马背上跳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封加了火漆的信递给李元芳。

    

    “李将军，狄大人的急令。”齐虎喘着粗气道，“大人让我星夜兼程送来的，说十万火急。”

    

    李元芳拆开信。信是狄仁杰亲笔写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遒劲，每一个笔画都一丝不苟。信的内容很短，但每个字都分量极重：

    

    “元芳：朝廷密报，默啜已派特使前往高昌，意图联合高昌从西面夹击河西走廊。另据可靠消息，三年前凉州之战前，曾有高昌密使秘密潜入凉州城，疑似为突厥内应打开城门提供协助。高昌国主态度暧昧，暗中与突厥往来频繁。此案已非单纯的边境渗透，背后可能牵涉到突厥与高昌之间的密约。尔等在幽蓟一线查案时，如发现涉及高昌的线索，务必深究到底。我在洛阳处理完武承嗣余党事宜后即赴幽州，预计后日可到。此间诸事，由元芳与孝杰相机处置。狄仁杰亲笔。”

    

    李元芳看完信，把信递给王孝杰。王孝杰看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高昌也要卷进来？默啜这是要拉高昌一起下水啊！如果高昌真的出兵配合突厥，河西走廊就危险了。河西走廊一断，凉州以西的驻军就成了孤军。”

    

    李元芳的脑子里则把另一条线索连上了。高昌密使三年前潜入凉州城，为突厥内应打开城门。而北院大王手下的贺兰，正是高昌贵族贺兰家的人。贺兰不是一个人来突厥的——高昌国内有一批人，至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