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自己死罪难逃，当年被贫尼救出去的那些人也全都会被牵连。”

    

    “他威胁你。”

    

    “他威胁得很巧妙。他说他不想害贫尼，他只是需要一个熟悉幽州官场和城防的人帮他做一些事。他说事成之后，不但不会告发贫尼，还会用突厥的力量保护那些被贫尼救走的人。”沈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度痛苦的表情，“贫尼当时想——已经错了一步，再错一步也是错。既然已经踏进了泥潭，就别想着干干净净地出来了。所以贫尼答应了。贫尼做了他的‘账房’。”

    

    “那霍烈呢？”李元芳追问，“你从账上划给霍烈的一万五千两银子是怎么回事？北院大王不知道这笔钱，贺兰也不知道——这是你自己的钱，你自己的决定。你为什么要给霍烈这么多银子？”

    

    沈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变化。那种变化极其微妙——不是恐惧，也不是愧疚，而是一种类似于母亲保护孩子时的警觉和坚定。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下巴抬起来了一点，双手在膝盖上缓缓握成了拳。

    

    “李将军，接下来的话，贫尼只能说给狄大人一个人听。”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异常坚决，“不是贫尼不信任你——而是这件事牵扯到的人命太多了。如果现在说出来，可能会有人死。”

    

    李元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实性——是真的有难言之隐，还是在拖延时间等待什么变数。但沈玉的眼神很稳，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丝毫乞求。那是一种下定决心之后不再动摇的眼神。

    

    “好。”李元芳站了起来，“狄大人明天就到幽州。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想清楚，明天当着他的面，把你所有知道的事全部说出来。”

    

    他转身走出牢房，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牢房角落里的沈玉。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石墙上像一个黑色的剪影。她的手指又在空气中转动起来，无意识地做着捻珠的动作。

    

    “那个孕妇生的孩子——城安。”李元芳问，“他现在在哪里？”

    

    沈玉的手指停了一下。“贫尼不知道。贫尼已经三年没有收到他们的消息了。但愿他们平安。”

    

    李元芳没有再问，走出了死囚区。狄如燕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幽州大牢幽暗的甬道往外走，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你觉得她的话有几分是真的？”狄如燕问。

    

    “七分。”李元芳道，“她打开西城门那件事应该是真的——她说的时候眼睛里的那种光，装不出来。她被北院大王威胁那部分也基本可信。但她给霍烈一万五千两银子的理由——她没说真话。她说‘不能告诉李将军’，不是因为不信任我，而是因为她想用这个秘密作为交换条件，跟大人做交易。”

    

    “做交易？她想用霍烈的秘密换什么？”

    

    李元芳推开大牢的铁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站在大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都督府院子里光秃秃的老槐树，忽然开口道：“她想换她自己的命，或者换当年被她救出去的那些人的安全。她在账册上故意涂掉霍烈的名字而不是直接撕掉那一页——说明她留着这一手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能拿出来当筹码。她早就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也早就想好了被抓之后怎么跟朝廷谈判。”

    

    狄如燕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所以北院大王在钟鼓楼说要跟蓟州城同归于尽的时候，她在慈悲庵里把账册和袍子埋进花圃——不是为了销毁证据，而是为了保全证据。她想留下能证明自己价值的筹码，等我们来挖。”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李元芳道，“聪明到了每一步都在算计的地步。不过有一点她说得对——如果她真的把霍烈的事情全盘托出，霍烈可能会在被抓之前杀掉她想要保护的那些人。所以她才坚持只对大人说——因为大人有能力在拿到口供的同时，赶在霍烈反应过来之前采取行动。”

    

    两人往都督府签押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沈涛急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封刚从蓟州发来的急报。急报是张环写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蓟州大牢凌晨有人试图潜入，被守军发现后逃走。潜入者身法极快，守军追出三里未能截获。贺兰仍在牢中，未受影响。末将已加派人手严密看守。”

    

    李元芳看完急报，眉头皱了起来。有人试图潜入蓟州大牢——在北院大王被抓、贺兰被押的第二天晚上就动手了。这个人的消息太快了。蓟州城里的内应应该已经全部被清除了，但这个人能在第一时间知道贺兰被关在蓟州大牢，还能在守军的眼皮子底下摸到大牢外墙，说明他对蓟州城的军力部署和换岗时间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