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掌。

    

    “会不会是霍烈？”狄如燕问。

    

    “有可能。霍烈是马帮帮主，身手不会差。而且他手下有一帮亡命之徒，找几个轻功好的人夜闯大牢不是难事。”李元芳把急报折好放进怀里，“但他的目标应该是灭口而不是劫狱——贺兰知道太多了，如果贺兰开了口，霍烈在黄金骷髅案里的角色就会全部暴露。所以他必须在贺兰开口之前让贺兰闭嘴。”

    

    “可是贺兰还没有开口。我们在旧驿馆抓到他之后，他一直表现得很配合，但关键问题上一直在兜圈子。他故意把‘暗火’的事瞒了下来，又故意把自己的身份说得模糊不清——这个人比北院大王更狡猾，他知道只要自己不把底牌亮出来，我们就不会杀他。”

    

    李元芳停下脚步，忽然转头看着狄如燕：“你还记得贺兰在旧驿馆被我们抓住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狄如燕回想了片刻，道：“他说——‘李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然后他拱了拱手，很从容，不像一个被突然袭击的人该有的反应。”

    

    “对。他太从容了。一个真正被逼无奈替突厥人做事的高昌贵族，被我们在地道里追了那么久，最后在旧驿馆被团团围住——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慌乱或者恼怒，而不是从容地拱手行礼。他当时的态度像是...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跟我们见面，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是说贺兰是故意被抓的？”

    

    “至少不完全是意外。”李元芳重新迈开步子，“走，回签押房再仔细翻一翻从旧驿馆搜回来的东西。贺兰在厢房里住过，应该留下了一些个人物品。如果他真的是故意被抓，他一定会留下某种线索。”

    

    两人回到签押房，把从旧驿馆厢房里搜回来的东西全部摊在条案上。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个铜水壶，一只旧砚台，半块没用完的松烟墨，一支狼毫笔，几张空白的信纸，还有一本翻了一半的《金刚经》。这些都是贺兰随身携带的私人物品，之前被沈涛打包带了回来，一直放在签押房的角落里没来得及仔细检查。

    

    李元芳把那本《金刚经》拿起来翻了翻。经书是普通的手抄本，纸张已经发黄，边缘起了毛边，显然被翻阅过很多次。经文的字迹很工整，是用小楷抄的，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他翻到中间的时候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有一页的页边被人用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划痕的位置正对着经文中的一句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李元芳反复看了这句话几遍，又把经书翻到其他几页，发现类似的指甲划痕还有三处——分别在不同的页面上，对应的经文分别是“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和“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四句经文，全部是《金刚经》里最核心的偈语。

    

    “贺兰在经书上做记号，是想传递什么信息？”狄如燕把四句经文抄在纸上，反复念了几遍。

    

    李元芳把那四页经书并排放在一起，对着光线从背面看。在逆光下，纸面上除了经文之外，还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针孔。针孔分布在不同的字上，如果单独看每一页都看不出规律，但把四页纸叠在一起对着光看，那些针孔恰好重合在一处——形成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箭头。箭头指向经书封底内侧的一个夹层。

    

    李元芳用小刀小心地挑开封底的夹层，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极薄的纸条。纸条只有半个巴掌大，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字——“霍烈背后有人，非北院。查马帮账目可知。”

    

    “非北院”——不是北院大王。

    

    李元芳把纸条放在桌上。贺兰留下这张纸条，说明他在旧驿馆被围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抓的准备。他把纸条藏在经书夹层里，用了四页经文的针孔做标记——这是一个极其精巧的藏匿手法，只有仔细检查经书的人才能发现。如果来的人是突厥方面的人，根本不会对一本佛经产生兴趣。只有大周的人——确切地说，只有发现了经书上指甲划痕的人——才有可能继续追查下去。

    

    “他是在给我们留后路。”狄如燕道，“他知道我们迟早会发现这本经书，也迟早会追查到霍烈。所以他提前在经书里塞了这张纸条，等我们发现之后就会明白——他虽然替北院大王做事，但他知道的事情比北院大王以为的要多得多。他想用这些额外的东西来换一条命。”

    

    李元芳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还有一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