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在晨光中闪出一道寒光。

    

    “出发！”

    

    队伍沿着官道往西行进了大约三十里，在桑干河的一条支流边转入了一条岔道。官道在这里到了尽头，接下来的路全是崎岖不平的山间小径。骑兵们放慢了速度，改为两两并行的纵队，马匹在碎石和枯草间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山路两侧的山坡越来越陡，林木越来越密，高大的松树和橡树将天空遮得只剩下一线灰蒙蒙的光。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第一条岔路。左边是沿着溪流继续往上游走的小路，路面被马蹄和车辙碾得很烂，显然经常有人来往。右边是一条几乎被杂草遮蔽的羊肠小道，通往密林深处，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

    

    “左边这条路就是通往鹿苑的唯一道路。”曾泰从骡车里探出头，对照着地图确认道，“沿着这条路再往里走十里就是白鹿谷的谷口。右边那条路应该是猎户进山的小道，通往断崖背后的山林。”

    

    狄仁杰下了骡车，站在岔路口往两条路的方向各看了一会儿。左边那条路的泥地上有明显的车辙印——是最近留下的，车辙很深，说明车上拉的东西很沉。右边那条路上的杂草虽然密，但有几处草丛被人踩倒了，草叶折断的断面还很新鲜。

    

    “有人最近走过右边这条路。”狄仁杰蹲下来捏了一根断草在指间捻了捻，“也许是鹿苑的暗哨，也许是猎户。不管是哪种，绕后的队伍从这里走的时候必须格外小心，宁可多花点时间绕远路，也不能暴露行踪。”

    

    李元芳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沈涛，走到狄仁杰面前道：“大人，我们就在这里分兵吧。我带人走右边绕到断崖后面，你们继续沿溪流往谷口走。如果一切顺利，两个时辰后我应该能摸到崖顶。等正面的队伍到了鹿苑大门前，我放三支响箭为号，两面同时行动。”

    

    狄仁杰从袖子里取出那把从沈玉禅房暗格里找到的铜钥匙，递给李元芳。“这把钥匙柄上刻着‘鹿苑’二字，应该能打开鹿苑的某扇门——也许是正门，也许是后门，也许是某个重要的房间。不管怎样，你带上它，也许用得上。”

    

    李元芳接过钥匙揣进怀里。狄如燕忽然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个小布包塞到他手里。“这是金疮药和干净纱布。手套别摘，掌心的伤口再裂开就不好治了。”

    

    李元芳接过布包塞进怀里，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沈涛和二十名千牛卫道：“轻装，只带武器和绳索。所有人把盔甲上会反光的铁片用泥巴糊上，马留在这里，步行进山。”

    

    二十名千牛卫齐刷刷下马，将盔甲上的铁片和护心镜用溪边的湿泥涂了一遍，又将刀鞘和剑柄上会反光的金属部分用布条缠紧。然后李元芳带着他们无声地消失在了右边那条羊肠小道的密林中。

    

    狄仁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后，重新上了骡车。王孝杰挥刀向前，骑兵队伍继续沿左边的小路往白鹿谷深处推进。

    

    又往前走了大约五里，前方的道路忽然收窄，两侧的山坡几乎挤压到了路边，头顶的天空被压缩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路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猎户木屋，木屋的门已经塌了，屋顶上长满了青苔。木屋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劈柴和一堆已经冷透的篝火灰烬。

    

    王孝杰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翻身下马，走到篝火灰烬旁边蹲下来用手探了探——灰烬虽然冷了，但里面还没有受潮结块，说明这堆火最多是昨天夜里熄灭的。他站起身来环视四周，目光在木屋的墙壁上停住了——墙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条写着几个字：“前面有卡。”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下的。王孝杰拔出刀，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缓行，弓弩手上弦。前面可能有鹿苑的关卡。”

    

    骑兵们放慢了速度，马蹄上包了草席以减少声响。队伍又往前走了不到一里，前方的山路果然出现了一道关卡。那是由粗大的松木搭建的一道栅栏，横在路中间，两边用石块垒了半人高的矮墙。栅栏后面有一个用圆木搭建的瞭望台，高约两丈，瞭望台上站着一个挎着弓箭的哨兵。哨兵显然也注意到了前方的动静，正朝山路上张望，嘴里吹响了一声尖锐的哨音。

    

    刹那间，栅栏后面的矮墙里站起来七八个手持刀弓的人，全都穿着粗布短褐，头上裹着黑巾，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军人，倒像是山匪或死士。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手里端着一把强弩，弩上的箭矢箭头不是铁的——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暗蓝色的光泽，显然是淬了毒的。

    

    “来者何人？此路不通！”领头的朝山路上喊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王孝杰朝副将使了个眼色。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