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策马前行几步，高声应道：“幽州都督府巡防队！奉令巡查山防，查验往来人员！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在此设卡？”

    

    领头的没有回答，而是偏头朝旁边一个手下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手下飞快地跑下瞭望台，往山谷深处跑去——显然是去报信了。领头的重新端起强弩，对副将喊道：“这里是私家庄园地界，不归都督府管辖！你们退回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王孝杰冷笑了一声。他策马走到队伍最前面，也不跟那领头的人废话，直接大声下令：“弓弩手——前排！”

    

    五十名弓弩手同时上前，在马背上架起了弩机。弩箭的箭头在晨光中齐刷刷地对准了栅栏后面的关卡。王孝杰用刀尖指着那个领头的人，声音像打雷一样在山谷中炸开：“本将军是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奉内史狄仁杰狄大人之命，前来搜查白鹿谷鹿苑！敢阻挡官军执行公务者，以叛逆罪论处！我数三声，放下武器，开栅栏！一！”

    

    栅栏后面的人面面相觑，有几个人明显动摇了。王孝杰的名号在幽州军中无人不知，光是“右威卫大将军”这个衔头就足够吓退大部分人。

    

    “二！”

    

    两个守卡的人扔下了手里的刀，退到了矮墙后面。但那个领头的端着强弩的手纹丝不动，毒箭的箭头依然稳稳地指着王孝杰。他的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三！”

    

    王孝杰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他身后的树冠中飞射而出。那是一柄短刀，刀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刀身在空气中旋转了三圈，精准地扎进了领头那人端弩的手腕。领头惨叫一声，强弩落地，毒箭射偏了方向，钉在了路边一棵松树的树干上，箭杆嗡嗡作响。

    

    狄如燕从树冠上翻身落下，脚尖在栅栏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借力翻过了栅栏，稳稳落在关卡后面的矮墙上。她的手中已经拔出了第二把短刀，刀尖抵在了另一个还举着刀的守卡人的后颈上。

    

    “刀放下。”她的声音不大，但那人立刻松手扔了刀，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王孝杰一挥手，骑兵们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将栅栏推开，把守卡的七八个人全部捆了起来。那个领头的手腕被短刀扎穿，鲜血直流，痛得脸色煞白，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狄仁杰从骡车上走下来，走到那个领头的面前，低头看着他。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拉到下巴的长疤，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人物。

    

    “你们在鹿苑里还有多少人？”狄仁杰的语气很平和。

    

    领头的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着狄仁杰，一个字也不说。

    

    狄仁杰没有追问。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支射偏的毒箭，对着晨光仔细端详着箭头上的暗蓝色光泽。那种蓝色他认得——不是普通的毒药，而是产自西域的一种罕见毒素，用沙漠毒蝎的尾刺和一种只在绿洲中生长的毒草混合制成。这种毒在中原几乎见不到，但在西域的黑市上价格不菲。箭头上一层均匀的暗蓝色光泽，说明淬毒的工艺极其专业，不是普通山匪能做到的。

    

    他放下毒箭，站起身来，目光越过栅栏，望向山谷深处。山路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处灰瓦白墙的建筑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看来鹿苑里的人果然不是善类。”狄仁杰将毒箭递给曾泰收好，转身对王孝杰道，“继续前进。遇到抵抗，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