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带着沈涛和二十名千牛卫在密林中穿行了一个多时辰。林中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和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响。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几束阳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李元芳走在队伍最前面，幽兰剑已经拔在手中。他的脚步极轻，每一步落地之前都会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的虚实，确认没有枯枝或松动的石块才会踩实。二十名千牛卫跟在他身后，模仿着他的步伐节奏，整个队伍在密林中的移动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走了大约三里地，前方的地形开始急剧抬升。密林到了尽头，迎面是一面高耸的崖壁。崖壁是石灰岩质的，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缝和凸起的岩棱，缝隙里长着几株扭曲的老松。李元芳站在崖壁下抬头往上看，崖顶的高度比他预想的要高——至少有十五六丈，比沈玉地图上标注的“十余丈”多了将近一半。崖壁的中段有一道横向的裂缝，像一道天然的台阶，将整面崖壁分成了上下两段。下段较陡，几乎是垂直的，但裂缝以上的部分坡度稍缓，岩面上有更多可以借力的凹凸点。

    

    李元芳朝沈涛打了个手势。沈涛无声地走到崖壁根部，在一块隐蔽的岩石后面放下了绳索包，然后开始观察崖壁上的攀爬路线。但李元芳没有急着让大家往上爬，而是沿着崖壁根部横向走了一段，仔细观察着岩壁上的痕迹。在一处岩壁裂缝的附近，他发现了异常——裂缝边缘的苔藓被蹭掉了一片，露出下面新鲜的岩石表面。蹭痕很新，苔藓断裂的边缘还带着水分，最多是最近一两天留下的。蹭痕旁边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是金属器皿在岩石上刮擦留下的痕迹。

    

    李元芳蹲下来又检查了崖壁根部。地面上也有发现——一小片被踩碎的枯叶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他用手套沾了一点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是血。血已经干了，但还没有完全氧化变黑，说明留下血迹的时间不超过一天。

    

    有人在他们之前从这里爬了上去。而且那个人可能受了伤。

    

    沈涛凑过来低声道：“将军，会不会是霍烈？他从幽州商会那边跑了之后一直没有抓到。沈玉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他肯定会来白鹿谷报信。”

    

    李元芳把沾血的手套摘下来塞进怀里，站起身来重新打量了崖壁一番。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让沈涛带十个人留在崖底，守住退路，他自己带另外十个人爬上去。如果有埋伏，崖底的人可以接应。如果一切安全，崖底的人就是第二梯队。

    

    “我先上，确认崖顶安全之后，你们再跟上来。如果崖顶上放了响箭，说明我已得手。如果听到崖顶有厮杀声但没听到响箭，立刻撤退，去谷口找大人。”李元芳对沈涛说完，又从千牛卫中选了十个身手最敏捷的兵士，将绳索捆在腰间，开始沿着崖壁往上攀爬。

    

    崖壁虽然陡峭，但石灰岩的表面有足够的裂缝和凸起可以抓手踩脚。李元芳的轻功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他几乎不需要绳索辅助，十指如铁钩般扣住岩缝，身体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快速上升。每爬一步都要先试一下岩石的牢固程度，确认不会松动才转移重心。他身后的十个千牛卫速度稍慢一些，但也都有条不紊地向上移动，绳索在崖壁上垂下十条细长的灰线。

    

    接近崖壁中段的横向裂缝时，李元芳忽然停了下来。他看到了裂缝里卡着一样东西——半截断掉的箭杆。箭杆的断口是新的，箭尾的翎羽上沾着暗色的血迹。他拿起箭杆看了看，这不是军方制式的箭矢，箭杆比军用箭略短，箭头已经断掉了不知落在何处，但从箭杆的粗细和翎羽的绑法来看，这是猎户常用的自制箭。箭杆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像是被刀剑削断的。

    

    他把断箭放进怀里继续往上爬。越接近崖顶，崖壁上的痕迹就越密集——踩落的碎石、蹭掉的苔藓、还有几处明显是绳索摩擦留下的白色擦痕。这些痕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崖顶的东北角。

    

    爬到离崖顶还有两丈的时候，李元芳停住了。他听到崖顶传来了人声。不是对话，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从语调来判断，这个人似乎很烦躁，像是在等什么人。

    

    李元芳回头朝身后的十名千牛卫打了个手势——所有人停住，保持安静。然后他独自一人无声地往上爬，每爬一尺都极其小心，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崖顶的边缘有一道凸出的岩檐，他双手扣住岩檐的边沿，身体悬空吊在崖壁上，缓缓将头探出岩檐。崖顶是一片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的台地，大约有半亩地大小。台地中央有一块天然的大石头，石头旁边搭了一个简陋的草棚。草棚的柱子是四根削尖的松木，顶上盖着茅草和树枝，看起来像是一个临时的哨棚。

    

    草棚前面坐着一个瘸腿的男人。他背对着崖壁，面前生着一小堆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