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3章 洛川的供词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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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川被带到都督府时已是深夜。签押房里烛火通明,狄仁杰坐在案后,面前的条案上摆着三样东西——夫人留下的那封信、那枚刻着“洛氏传家”的玉扳指、以及从棺材铺密室里找到的那份白莲社叛徒名单。名单上“洛川”两个字旁边没有朱笔划掉的痕迹,墨迹端正而冷硬,像是在宣判一个人的死刑。

    

    李元芳亲自押着洛川进了签押房。洛川手上的麻绳已经解了,精钢手甲也被收走,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灰布长衫。他的左手虎口到手腕那道长刀疤在烛光下格外刺目。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条案上的三样东西,最后停在那枚玉扳指上。烛火在扳指的玉面上跳动,将“洛氏传家”四个字映得忽明忽暗。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然后走进房间,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狄仁杰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又将那枚扳指拿起来在指间缓缓转动了一圈,这才抬起眼看向洛川。他的目光不凌厉也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像是在端详一件被岁月磨损了棱角的旧物。

    

    “洛副将,本阁今天晚上不审你。本阁只是想听你说说三年前的事。”狄仁杰将扳指放回桌上,往洛川的方向推了推,“这枚扳指是你送给夫人的。她在逃命时把它留在了桑干河的一条船上。她留得很匆忙,但也很刻意——像是故意要给朝廷留一条线索。本阁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洛川低下头看着那枚扳指。他的右手慢慢伸过去,苍老粗糙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玉面,然后又缩了回来。他没有拿起来。他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发出声来。

    

    “因为她恨我。”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用一把钝刀慢慢割自己的喉咙,“她恨我没有在凉州城门洞里死透。”

    

    签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曾泰坐在侧首铺开了纸笔准备记录,但他的笔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洛川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狄仁杰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洛川脸上停了很久。

    

    “从头说。从凉州围城开始说。”

    

    洛川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整理记忆的碎片。然后他开始说了,一开始说得很慢很艰难,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心里往外拔一根生了锈的钉子,但说到后来渐渐流畅了起来——那些被他压了三年的话一旦开了头就像决了堤的河水,挡也挡不住。

    

    他是在凉州被围之前认识萧妤的。萧妤——那是夫人的名字,是她告诉他的真名,还是她随口编的假名,他到死也不会知道。那时她还不叫夫人,白莲社的人叫她“青鸾”,萧灵蕴叫她姑母。但在洛川面前,她自称萧妤,一个从洛阳来凉州投奔亲戚的寡居妇人。他们在凉州城南的集市上相识,她买了他摊子上的一把旧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墨兰。她说她喜欢兰花,他说这是他自己画的。她笑了,说一个武官还会画画,真稀奇。从那以后她每隔几天就来他的摊子上坐一会儿,有时候买点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坐在旁边的茶摊上喝一碗茶,隔着一张桌子跟他闲聊。聊凉州的风土人情,聊边境的战事,聊她那个不听话的侄女——萧灵蕴。她把萧灵蕴说成一个任性的大小姐,说自己是被侄女拖累才从洛阳逃到凉州的。洛川信了。

    

    围城开始后,他再也没有时间去集市摆摊。南门的防务压在肩上,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有一天夜里,萧妤忽然出现在南门军营的后门外,裹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色苍白得像纸。她说她的侄女被突厥人抓了,默啜可汗派人传话说,如果她不配合打开城门,就把她的侄女五马分尸。她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帮忙,说她什么都不要,只要侄女活着回来。

    

    洛川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条案上那枚扳指上,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线,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勉强把话续上。他答应了。不是为了什么复国大业,不是为了什么前朝余孽,不是因为突厥人许下的金银官职——他答应她只是因为她在哭。一个在边关熬了半辈子的老光棍,在凉州当了十几年兵,孤零零一个人在刀头上舔血,忽然有人在他面前哭,他就什么原则都忘了。他把雌扳指送给她的时候说,这是他洛家的传家之物,送给新妇的,送给你就当是个信物——等仗打完了,我来娶你。她说好。

    

    “于是你们合谋打开了南门。”

    

    洛川的脸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人当面捅了一刀。不是合谋,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开的。他私下调走了南门城门洞里值夜的守军,把人换成了萧妤安排来的几个陌生面孔——那些人他以为是来帮忙的,后来才知道是白莲社的死士。城门打开之后,那些死士翻脸了。他们不是来接应的,是来灭口的。突厥人冲进来见人就砍,那几个死士也拔出刀朝他扑过来。他在城门洞里被前后夹击,身中数刀昏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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