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9章 三十里铺的白日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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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他放缓了语气:“谁要杀你?”

    

    “昨晚……昨晚贫尼去三十里铺送药,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伙人。他们蒙着脸,骑着马,手里拿着刀,追着贫尼的马跑了五六里地。贫尼的马跑得比他们快,但他们在前面官道上设了绊马索,贫尼的马被绊倒了,贫尼摔进路边的水渠里才捡了一条命。”慧净说到这里声音发抖得更厉害了,“贫尼在水渠里躲了小半个时辰,等那些人走了才敢出来。贫尼不敢回慈悲庵——那些人往慈悲庵的方向去了,贫尼怕他们守在庵门外等着。”

    

    李元芳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他绕着慧净走了一圈,打量着她身上的伤和衣服上的泥渍。她的僧袍上确实有大片水渍和淤泥,裤脚上沾着水渠边特有的墨绿色水苔,手腕上有擦伤的痕迹——这些特征和她说的情况基本吻合。但有一个细节让李元芳起了疑心:她说自己从水渠里爬出来,在水渠里躲了小半个时辰,可她的袖子虽然沾了泥,袖口里面的皮肤却是干爽的。水渠里的水虽然不深,但人在里面躲小半个时辰,衣服不可能只湿外面不湿里面。

    

    “慧净师父昨晚去三十里铺给谁送药?”李元芳问。

    

    “给驿站的老卒王老蔫。他腿脚不好,贫尼每隔几天就去给他送一些舒筋活血的草药。”慧净的回答和静心师太的说法略有不同——静心师太说的是一个姓孙的老鳏夫,慧净说的是王老蔫。这种细节上的不一致,要么是两人没有串通好口供,要么是慧净在说真话而静心师太在说谎。

    

    李元芳没有点破,继续问:“你在三十里铺驿站见到王老蔫了吗?”

    

    慧净点了点头。“见到了。贫尼把药给了他就走了,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走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贫尼怕走夜路,就骑了庵里的骡子。谁知道刚出三十里铺不到三里地就遇到了那伙人。”

    

    “那你见到刘文彬没有?”

    

    慧净的表情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她的眼珠子往上翻了一下——这是一个人在回忆或者编造谎言时常见的微表情。然后她摇了摇头:“贫尼不认识什么刘文彬。”

    

    李元芳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慧净在说谎——至少关于刘文彬的部分是在说谎。昨晚三十里铺驿站的正屋里只有一只茶碗,茶碗上有胭脂唇印,狄仁杰判断有个女人在驿站里和刘文彬一起喝过茶。三十里铺是个小地方,不可能平白无故冒出一个用胭脂的女人。那个人只能是慧净。而且王老蔫在岔路口等狄仁杰的时候,根本没提过慧净来送药的事——如果慧净真的去送了药,王老蔫一定会当作重要线索说出来,但他一个字都没提。

    

    “慧净师父,本将要请你回都督府走一趟。”李元芳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师叔已经报了失踪案,现在你找到了,理应回去销案。而且关于你昨晚的行踪,本将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慧净的脸色刷地白了。她的目光在李元芳和周围的千牛卫卫士之间快速扫了一遍,嘴唇动了几下,最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贫尼……遵命。”

    

    沈涛从矮树林后面绕了过来,向李元芳轻轻摇了摇头——他在林子里没有发现其他人。李元芳点了点头,对肖豹说:“给慧净师父匀一匹马,好生护送。”

    

    肖豹把自己的马让给了一个卫士骑,然后把那个卫士的马牵给了慧净。慧净上马的姿势很熟练,踩着马镫一翻就上去了,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常年待在庵堂里的尼姑。李元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说什么,只是策马走在慧净的马旁边,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距离。

    

    一行人继续往南走,大约又走了两里地就到了三十里铺驿站。白天的三十里铺比夜里看起来更小更破——三间土坯房的墙皮脱落了大半,马棚的柱子被虫蛀得全是洞,旗幡上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驿站门口停着两辆骡车,其中一辆的灰布车篷李元芳眼熟得不能再眼熟——慈悲庵的骡车。静心师太说过她要去城西给信众送药,结果她的骡车却出现在了三十里铺。

    

    “静心师太在撒谎。”李元芳低声对沈涛说,“她没有去城西,她的人来了三十里铺。”

    

    他将马拴在驿站的马棚柱子上,带着沈涛和两名卫士大步走进了驿站的正屋。屋里的油灯已经被清理掉了,方桌和长凳搬回了原位,屏风后面的卧榻换了新的被褥,连血迹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卒正在用抹布擦桌子,正是昨晚在岔路口提着灯笼等他们的王老蔫。

    

    王老蔫看到李元芳进来,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比昨晚更低,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了。“小的参见李将军。”

    

    “王老蔫,本将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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