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公孙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草民等了将军一早上，茶都换了两泡了。请坐。”

    

    李元芳没有坐。他提着剑站在公孙白三步远的地方，目光在作坊里迅速扫了一圈——没有人埋伏，没有暗器机关，桌上的茶具也没有异常。公孙白的态度让他警惕了起来——一个制毒的江湖人面对千牛卫大将军亲自带兵上门，不但不跑，反而沏好茶等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要么他根本不怕。

    

    “公孙白，本将来拿解药。”李元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锋般的冷意，“七日醉的解药。你交出来，本将可以算你自首，在大人面前替你求个情。”

    

    公孙白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了一句天真的话。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才慢慢开口：“七日醉有没有解药，李将军心里其实很清楚。此毒从西域传入，配方里的主药是曼陀罗花汁和乌头碱，辅以七种剧毒之物，经过七道工序熬炼而成。它的原理是层层递进地侵蚀中毒者的经脉——前三日武功渐退，中三日手足麻痹，第七日全身筋脉寸断而死。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就无法逆转，就像水往低处流，你没办法让它倒回去。”

    

    李元芳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所以你说有解药？”公孙白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丝嘲讽，“那封信是写给圣母看的，当然要说有解药——不然圣母怎么放心让我在组织面前露脸？一个毒师如果制的毒都有解药，那他就不是毒师，是大夫。我是毒师，我制的毒从来不留解药。”

    

    李元芳的剑尖抬了起来，对准了公孙白的咽喉。剑尖在烛火下闪着寒光，离公孙白的喉结不到三寸。公孙白没有躲，甚至没有眨眼，只是低头看了看剑尖，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李元芳，目光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李将军的武功在第三天大概还剩七成。如果你现在动手，我还是打不过你——我一个读书人，没练过功夫。但你每出一剑毒性就往经脉深处走一分，出剑越多毒性走得越快。你不用杀我，毒自然会替你杀你自己。”

    

    “你当本将不敢杀你？”李元芳的声音冷得像冰。

    

    “将军当然敢。将军在凉州杀的人还少吗？”公孙白直视着李元芳的眼睛，“但将军不会杀我——因为我是你找到云罗的唯一线索。”

    

    李元芳的眼神跳了一下。公孙白说得没错——云罗在醉月坊给他下毒之后就一直下落不明，而公孙白是制毒的人，他和云罗之间一定有联系。杀了公孙白，找到云罗的希望就少了一大半。虽然解药不存在，但云罗是执行刺杀的核心杀手，她知道的事情远比公孙白多——包括萧灵蕴的下落。

    

    “云罗在哪里？”李元芳问。

    

    公孙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端起另一只茶杯，往里面斟满了茶，推到桌子对面。“将军不妨坐下来喝杯茶。草民保证茶里没毒——你已经中了七日醉，再下别的毒没有意义。”

    

    李元芳没有接茶。他盯着公孙白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对方意想不到的问题：“你在等死。你不是不怕，而是在等人来杀你——就像铁寒江一样。你知道白莲社的规矩，暴露就意味着灭口。所以你不跑，因为你知道不管跑到哪里白莲社都能找到你。”

    

    公孙白端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这一瞬极短，但李元芳注意到了。

    

    “你说对了一半。”公孙白放下茶杯，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不是在等白莲社来杀我。我是在等云罗来杀我。她已经在路上了——我给她留了信，告诉她我的藏身之处。她看到信就会来，因为我的死是她最后一个任务。杀了我，白莲社在幽州城里的秘密就再也没人能说出口了。”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藏身之处告诉她？”李元芳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个人的逻辑完全不合常理——既然知道有人要来杀他，为什么不跑，反而主动把地址送出去？

    

    公孙白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是一双修长白净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上有常年接触药材留下的淡黄色痕迹。这样一双手，不知道调过多少致命的毒药，害死过多少条人命。

    

    “李将军，你杀过很多人，但你有没有杀过一个你认识的人？”公孙白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你每天都想见到的人，一个你明知道不该信任却还是忍不住去信任的人？”

    

    李元芳没有回答。他握着剑站在那里，目光在公孙白的脸上搜索着什么。

    

    “云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