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成了一个疙瘩，但还是全部咽了下去。狄仁杰看着他喝完，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杨方。

    

    “杨方听令——你带二十人去观音山，把山脚下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搜一遍。铁寒江在舆图上标注观音山不是没有原因的，观音山一定有密道出口。你找到出口之后不要进去，在出口外面埋伏。如果有人从密道里出来，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扮成什么模样，全部拿下。记住——萧灵蕴精通易容术，她可能会扮成樵夫、猎人、采药人，甚至可能扮成送信的官差。你要瞪大眼睛认仔细了，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杨方用力一抱拳：“大人放心！卑职就是把观音山的石头一块一块翻过来，也要把出口找出来！”

    

    狄仁杰点了点头，转向仁阔。“仁阔听令——你带三十名卫士押着霍烈去清剿马帮在城里的残余势力。霍烈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让他戴罪立功指认同伙，可以酌情从轻发落。马帮的据点、暗哨、窝赃的地方，一个都不许漏。清剿完毕之后到南门与王孝杰会合，听他调遣。”

    

    仁阔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大步走了出去。

    

    “曾泰。”狄仁杰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这个脚上还敷着药的学生身上。

    

    “学生在。”曾泰撑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来。

    

    “你坐镇都督府，统管所有信息的汇总和调度。千牛卫的兵力调动、各城门的布防回报、王孝杰骑兵的位置、李元芳和杨方的消息——所有信息全部汇总到你这里，由你来协调。你今天脚上有伤不便走动，正好发挥你的长处——你的脑子比腿好用得多。另外，云罗、慧净、柳如烟三个人的口供，你亲自再审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是我们忽略的。尤其是柳如烟——她虽然交了地图和解药，但本阁总觉得她还有些话没有说完。一个在白莲社核心待了近二十年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全部交代。她主动合作，也许只是为了保全自己，也许还有更深的动机。你要小心应付。”

    

    曾泰神色一凛，随即深深一揖。“恩师放心，学生定不负所托。”

    

    狄仁杰环顾四周，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了。签押房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领命出去，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狄仁杰一个人站在条案前，面前摊着那张画满了标记的鹿苑地宫地图。

    

    距离午时三刻，还有大半个时辰。

    

    他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被正午阳光照得发白的槐树。三天前他刚到幽州时，这棵槐树还是他第一眼看到的东西——那时幽州对他来说还是一团迷雾，黄金骷髅案还是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悬案。现在谜底已经揭开了大半，剩下的就是最危险的一步——收网。收网的时候往往最危险，因为困兽的反扑总是最猛烈的。

    

    他想起了柳如烟提到的那个从京城来的神秘人——武功极高，剑柄刻着“凤”字，擅长易容术，昨晚在都督府屋顶上和李元芳交手七八个回合全身而退。这个人就像隐藏在棋盘上的一枚暗子，所有的子都摆在明面上了，只有这枚暗子还在黑暗中潜伏。他可能是任何人，可能在任何地方，甚至可能——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狄如燕推门走了进来，身上的黑衣还没来得及换，袖口上还留着在慈悲庵山路上的泥土痕迹。她的神色比平时严肃了许多，走到狄仁杰面前行了个礼。

    

    “叔父，侄女有一事禀报。”

    

    狄仁杰转过身来。“你说。”

    

    “侄女在慈悲庵山路伏击霍烈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狄如燕的声音压得很低，“霍烈带的三十名刀手里有一个人武功明显高于其他人。那人使的是一把长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凤’字。侄女和那人交手了两招，他的剑法凌厉老辣，绝不在侄女之下。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全力出手——他挡了侄女两剑之后就主动退走了，撤得极快极坚决，像是根本不想恋战。侄女当时觉得蹊跷，但也没来得及多想，直到回城之后听潘越说了百草堂的事，才觉得不对劲。”

    

    狄仁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个人的剑柄上刻的‘凤’字，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剑柄是乌金色的，‘凤’字是用银丝嵌进去的，在剑柄底部靠近剑穗的位置。侄女在蛇灵时见过各种兵器的铭文，但从没见过那样式的——不像是江湖兵器铺打的东西，倒像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倒像是大内之物。”

    

    签押房里安静了几息。

    

    狄仁杰缓缓走到条案前坐下，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从京城来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