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刻着凤字，武功与你不相上下，能和李元芳打七八个回合全身而退——”他忽然停住了敲击，抬头看着狄如燕，“此人昨晚在都督府行刺洛川时，用的是窄刃短刀，不是长剑。今天在林间小路上用的是长剑。他随身至少带了两把兵器，而且能根据不同的场合换用不同的兵器。这种习惯不是江湖人的习惯——江湖人通常只专精一种兵器。会随身携带多种兵器并且在它们之间自如切换的人，通常受过某种特殊的训练。”

    

    狄如燕皱眉想了片刻，忽然脸色微微一变。“叔父，您的意思是——他是朝廷的人？”

    

    “未必是朝廷的人，但一定受过朝廷的训练。”狄仁杰站起身，走到曾泰从慈悲庵暗室带回的那堆书信前，翻出了那枚刻着“宝泉”的铜扣。他将铜扣放在掌心里，用指尖摩挲着上面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宝泉’是京城铸钱局的局名。我们在现场捡到的这枚铜扣上没有官方铸造的印记，只有用刀尖刻上去的两个字。如果是江湖帮派仿制的信物，没必要刻得这么粗糙——直接用真铜钱不就行了？这种粗糙的手刻反而说明了另一件事：这个信物不是在京城做的，而是在幽州本地刻的。一个人想在幽州仿制京城铸钱局的信物，说明他本人就和铸钱局有关系——他知道铸钱局的标记应该是什么样的，但他手边没有官造的模具，只能自己用刀刻。这个人来自京城，受过朝廷训练，了解大内兵器的铭文规制，但他现在效忠的人不是朝廷——是萧灵蕴。”

    

    狄如燕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侄女见过很多背叛组织的人，但大多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和蛇灵那样的杀手。朝廷的人反过来投靠前朝余孽，这种事侄女还是头一次遇到。”

    

    狄仁杰将铜扣放回桌上，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前朝余孽之所以能在幽州经营这么多年而不被发现，光靠江湖势力是做不到的。必须有人在朝中替他们遮掩、通风报信、抹掉痕迹。魏承恩是其中一个，但魏承恩只是幽州司马，管不了京城的事。这个神秘人如果确实和京城铸钱局有关，那他背后的网络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他转过身来看着狄如燕。“如燕，本阁交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

    

    “叔父请讲。”

    

    “从现在起，你暗中负责本阁的人身安全——不是光明正大地站在本阁身边，而是隐藏在暗处。那个神秘人昨晚行刺洛川没有成功，他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行动。如果他再来，目标大概率会从洛川变成本阁。本阁要你躲在暗处，等他自投罗网。”

    

    狄如燕的眉头皱了起来。“叔父，您这是拿自己当诱饵——不行，这太危险了。”

    

    “危险的不是本阁，是李元芳。”狄仁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李元芳中了七日醉，功力只剩七成。他现在带队去鹿苑封堵入口，如果遇到那个神秘人，七成功力绝对不够用。本阁之所以让他去封入口而不是下地宫，就是因为封入口只需要守住一个狭窄的出口，利用地形优势可以弥补功力的不足。但那个神秘人如果不在鹿苑，如果他在城里——那李元芳就不用面对他。本阁面对他，反而更安全，因为本阁身边有你在暗处。”

    

    狄如燕沉默了。她知道叔父说得有道理，但心里的担忧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在蛇灵时也做过诱饵任务——把目标引出来然后一击必杀。但那时候她是猎人，而现在她要保护的人是她的叔父，是把她从蛇灵深渊里拉出来的恩人。

    

    “如燕。”狄仁杰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了下来，“本阁信任你。你在暗处守着，本阁在明处等着，我们叔侄联手，把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揪出来。”

    

    狄如燕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潘越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公文。“大人！王大将军的紧急军报——右威卫骑兵已经全部在南门外列阵完毕，随时可以迎敌。另外王大将军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说鹿苑方向有炊烟升起，数量很多，目测至少有二三百人正在升火做饭。屠千军的人马应该已经出了山寨，正在鹿苑后山集结！”

    

    狄仁杰快步走到条案前，低头看了一眼地图上标注的鹿苑后山位置。鹿苑后山距离南门十五里，骑兵全速冲锋半个时辰能到。步卒行军则要一个时辰以上。屠千军的人在山寨里窝了那么久，起兵之前总要饱餐一顿——升火做饭说明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但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现在什么时辰了？”狄仁杰问。

    

    “巳时三刻。”潘越答道，“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一个时辰。”

    

    狄仁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两下。“李元芳出发了吗？”

    

    “李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