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后退几步，压低声音下了命令。五十名千牛卫骑兵悄无声息地翻身下马，在洞口周围散开成了三道弧形防线——第一排举盾蹲身，第二排持刀戒备，第三排搭箭拉弓对准洞口。这是千牛卫标准的防守阵列，专门用来封堵狭窄的出口，任何从洞口冲出来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三排交叉火力覆盖。

    

    沈涛和肖豹也从山脊上撤了回来加入了防守阵列。乱石坡上的风吹得千牛卫的旗帜猎猎作响，所有人屏息凝神地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洞口，等着可能从里面冲出来的任何东西。但洞口里除了偶尔传来的风声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地宫里的人似乎并不知道入口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李将军，要不要发信号通知大人？”沈涛低声问。

    

    “再等等。”李元芳盯着洞口，“地宫里面的布局我们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地形和守备情况都不清楚。贸然发信号会把我们藏身的位置也暴露给地宫里的人。等萧灵蕴发现入口被封开始往外冲的时候再发信号不迟。”

    

    他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李元芳循声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正从幽州方向沿着官道朝乱石坡飞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右威卫的军服，手里举着一面传令旗，骑术虽然不如齐虎那么精湛但也算利落。马冲到乱石坡下面，骑手翻身下来一路小跑上了坡，到李元芳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李将军！王大将军让小的来传话——南门外我军阵前出现一支不明身份的骑兵，人数大约五十，没有打旗帜也不回应哨兵的盘问，正在朝南门靠近。王大将军说这队骑兵有可能是赵大兴和孙彪带走的那一百人中的一半，另一半去向不明。王大将军让李将军小心——如果那失踪的五十骑兵绕到鹿苑后山来，您这边就腹背受敌了。”

    

    李元芳的眉头拧紧了。赵大兴和孙彪带走了一百名骑兵，按照慧净的供词这一百人应该被分成两队分别攻打北门和东门。但现在只有五十人在南门外现身，另外五十人确实不知去向。如果他们绕到鹿苑后山来——这条路虽然绕远但并非不可能，从幽州城北绕到城南再转东南方向，骑马大约要大半个时辰。算算时间，如果那五十骑兵在魏承恩被抓之前就已经出发绕城了，现在差不多正好到乱石坡附近。

    

    “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王大将军，本将会自行处置。”李元芳对传令兵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对沈涛和肖豹低声下令，“把刚才搜过山脊的人重新布置到两侧高点上去，每人配双倍的箭。如果那五十骑兵真的绕过来了，我们要在他们冲到坡下之前发现他们。洞里洞外都要守，不能顾此失彼。”

    

    沈涛和肖豹立刻重新分配人手。沈涛带着十五名弓箭手上了西侧山脊，肖豹带十五人上了东侧山脊。乱石坡正面只留下二十人继续封堵洞口，由李元芳亲自指挥。这样一来兵力被分成了三股，每一股的人数都不多，但胜在占据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可以以少打多。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阳光从头顶移到了偏西的位置，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长。洞口依然没有任何动静，但李元芳注意到洞里的火光似乎比刚才更亮了一些——不是一盏灯的光，而是多盏灯同时移动的光芒，像是有人在下面的通道里来回走动，而且人数不少。地宫里的人应该已经进入了最后准备阶段，正在搬运物资和集结兵力。

    

    忽然，东侧山脊上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肖豹发出的预警信号——有敌人接近。

    

    李元芳霍然转身朝东边望去。只见远处山脚下的灌木丛中惊起了一群飞鸟，紧接着马蹄声从山脊那一侧隐隐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不是一两匹马，是几十匹马同时奔驰的声音，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密集的哗啦声，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肖豹的十五名弓箭手已经在山脊上找好了掩体，箭搭上了弦拉满了弓，随时准备发射。

    

    “沈涛！你那边有没有动静？”李元芳朝西侧山脊喊了一声。

    

    沈涛从西侧山脊上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回头朝李元芳挥了挥手——西边暂时没有发现敌情。

    

    “守好西侧，不要轻举妄动。正面的弟兄们，眼睛盯住洞口，不许任何人出来！”李元芳拔出幽兰剑，快步朝东侧山脊走去。他的右肩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每走一步酸痛感就从肩膀沿着手臂往下蔓延，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在经脉里来回抽动。但他咬着牙没有让步伐慢下来半分，走到肖豹身边时已经调整好了呼吸。

    

    从东侧山脊往下看，一支骑兵正在穿过谷底的灌木丛朝乱石坡方向移动。人数大约五十骑，穿着右威卫的军服，但没有打任何旗帜。领头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校尉，络腮胡子，马鞍上挂着一把长柄战斧。李元芳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赵大兴，魏承恩的心腹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