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右威卫花名册上挂了号的。他身后的骑兵队列整齐，装备齐全，显然不是仓促之间凑出来的乌合之众，而是一支经过正规训练的骑兵。这些人本来应该去打北门和东门，现在却出现在了鹿苑后山。

    

    赵大兴在谷底勒住了马，抬头朝乱石坡方向望了一眼。他的目光扫过槐树下的石碑和洞口，又扫过坡顶上列阵的千牛卫骑兵，络腮胡子里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五十骑兵齐刷刷地拔出了腰刀，刀光在正午的阳光下连成一片冰冷的亮白。

    

    “李将军——”赵大兴的声音从谷底传上来，粗哑而带着挑衅，“末将奉魏司马之命来此接应鹿苑的友军。将军挡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都是朝廷的人，何必刀兵相见？”

    

    “魏承恩已被缉拿归案，他所签发的所有调令全部作废。”李元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压住了山谷里的风声，“赵大兴，你和孙彪私自带兵出营，已经犯了军法。现在放下兵器回营待查，本将可以从轻发落。”

    

    赵大兴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几圈才消散。“李将军，你拿这些话吓唬谁呢？魏司马是五品朝廷命官，你说抓就抓，有圣旨吗？有大都督的钧令吗？末将没有看到任何公文，只看到你带着几十个人堵在人家门口。到底是谁犯了军法还不好说呢。”他顿了顿，语气变冷，“末将接到的命令是接应鹿苑友军入城。挡路者——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地，赵大兴双腿猛地一夹马肚，提着战斧率先朝乱石坡冲了上来。他身后的五十骑兵齐齐发出一声呐喊，马蹄声轰然炸响，五十骑排成锥形冲锋阵型沿山坡往上冲。这种阵型是骑兵冲锋最凌厉的队形——前面的人冲开防线，后面的人跟进扩大缺口，一波接一波不给守方喘息的机会。

    

    肖豹不等李元芳下令，右手猛地挥下。“放箭！”

    

    十五支箭同时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冲锋的骑兵扎了下去。冲在最前面的三匹马被箭射中，马嘶叫着前蹄跪倒将马背上的骑兵甩飞出去，在山坡上滚了好几圈撞上了后面的马腿又绊倒了两个人。但赵大兴骑的是精选过的战马，速度丝毫不减。他伏在马背上挥舞战斧将迎面飞来的箭矢全部格开，马蹄踏过摔倒的同伴继续往上冲。

    

    李元芳没有留在山脊上等敌人冲过来。他提着幽兰剑直接从山脊上跳了下去，脚在碎石坡上滑了几步稳住身形，正好挡在了赵大兴的马前。赵大兴见李元芳亲自拦路，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抽了马臀一鞭，战斧高高举起借着马的冲力劈头盖脸地朝李元芳砍了下去。

    

    这一斧的力道极沉，加上战马冲锋的速度加成，力量大得足以劈开一面铁盾。李元芳如果硬接，就算能架住斧刃，右臂的经脉也会被震裂。他没有硬接。他在斧刃落下的瞬间侧身滑步，身体贴着马腹转了半圈，幽兰剑从一个极刁的角度反撩上去刺中了战马的前腿关节。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地，赵大兴被巨大的惯性从马背上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碎石坡上，战斧脱手飞出掉进了旁边的荆棘丛里。

    

    赵大兴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李元芳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赵大兴，本将说过——放下兵器，回营待查。”李元芳的声音冷得像冰。

    

    赵大兴躺在地上，络腮胡子里渗出鲜血——刚才那一摔他的后脑勺撞在了一块尖石上，头皮裂了一道口子。但他看着李元芳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李将军，你以为你赢了？你堵得住一个洞口，你堵得住所有的洞口吗？孙彪去了观音山。”

    

    李元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孙彪——赵大兴的同伙，另一个被魏承恩调走的校尉。出现在南门外的那五十骑兵由赵大兴带到了乱石坡，那另外五十骑兵根本不在南门——南门外那五十骑兵要么是幌子要么被赵大兴分成了两拨，其中一拨由孙彪带着去了观音山。而观音山是鹿苑地宫的逃生出口，萧灵蕴如果从那里出来，正好撞上孙彪的接应部队。而杨方只带了二十个人去观音山，如果撞上孙彪的五十骑兵，后果不堪设想。

    

    肖豹从山脊上冲下来将赵大兴按在地上绑了个结结实实。其余的叛军骑兵见主将被擒，一部分扔下兵器束手就擒，另一部分调转马头想往谷底跑，被沈涛从西侧山脊带人截住了退路，前后夹击之下又抓了十几个，剩下逃散的不超过十人。

    

    “肖豹，审赵大兴——问清楚孙彪带了多少人、走的哪条路去的观音山。”李元芳飞快地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身对沈涛喊道，“沈涛，发三支响箭！马上！”

    

    沈涛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特制的响箭搭在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