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天拉满弓弦，三支箭带着尖锐的哨音飞上了高空。那是和狄仁杰约定的信号——三支响箭代表鹿苑封堵成功但观音山方向出现紧急情况，请求增援。

    

    响箭的哨音还没消散，乱石坡下的官道上又传来了马蹄声。这一次的马蹄声比赵大兴的五十骑还要密集，震得坡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李元芳抬头望去，只见官道远处扬起了一大片尘土，尘土中隐约可见一面大旗——红底黑字，写的是“右威卫”。王孝杰的骑兵到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骑着栗色突厥马的骑手，骑术精湛，在奔驰的马背上稳稳地举着传令旗。是齐虎。他冲到乱石坡下翻身下马一溜烟跑上来，脸上又是汗又是笑，冲着李元芳喊道：“李将军！王大将军收到大人的手令，派了一支骑兵过来协助封堵鹿苑！另外王大将军让末将告诉您——北门和东门的守军已经接到了大都督的手令，换岗推迟，城防满岗值守。南门外出现的那支骑兵根本不敢靠近城墙，远远地看到我军大旗就跑了，王大将军派人追了一阵没追上，估计就是赵大兴分出去当幌子的那拨人！”

    

    李元芳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远处的观音山方向。观音山在鹿苑西北大约十里处，山势比鹿苑后山更高更险，山顶常年云雾缭绕。从乱石坡看不到观音山的山脚，只能看到山尖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杨方带着二十个人在那里，如果孙彪的五十骑兵比他先到，局面就会非常被动。

    

    “齐虎，你回去告诉王大将军——赵大兴已经落网，鹿苑入口封住了。但孙彪带了五十骑兵去了观音山，杨方那边只有二十个人。请王大将军速派一百骑兵去观音山增援杨方。”李元芳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然后将幽兰剑收回鞘中，对齐虎说，“本将亲自去观音山。这里交给你和沈涛——你们守好洞口，不管下面出来什么人，全部拿下。萧灵蕴如果在里面，不许她踏出洞口半步。”

    

    齐虎愣了一下正要劝说李元芳休息片刻，但看到李元芳那张冷硬如铁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用力抱拳说了声“遵命”，然后翻身上马朝王孝杰的骑兵队伍飞驰而去。

    

    李元芳重新跨上黑马，对肖豹说：“你挑十个身手最好的弟兄，跟本将去观音山。剩下的人全部留在乱石坡听沈涛调度，把洞口看死了，任何人出入都要先缴械查验。”

    

    肖豹很快就从队伍里挑了十个精锐骑兵，个个都是跟李元芳在凉州一起打过仗的老兵，骑术和刀法都是千牛卫里拔尖的。李元芳一夹马肚，黑马四蹄腾空冲下了乱石坡，沿着官道朝西北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十骑紧跟着他排成一列，马蹄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下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灰线。

    

    从乱石坡到观音山，最近的路是穿过一片干涸的河床再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李元芳策马跃下干河床时，黑马踩裂了河床上的干泥壳，泥壳下居然还有一点点潮湿的泥沙——说明这条河是季节性河流，雨季时水势还不小。他顾不上这些，策马冲上了对岸，沿着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小径钻进了山梁上的灌木林。树枝从头顶刷刷地扫过，刮在他的铠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压低身形几乎贴在马脖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观音山。

    

    翻过山梁之后，观音山的全貌终于展现在眼前。这是一座孤立在丘陵地带中的石山，山体陡峭呈圆锥形，山脚覆盖着茂密的松林，山腰以上则是裸露的青灰色岩石。山顶有一座废弃多年的观音庙，庙宇的飞檐已经坍塌了大半，只剩下一尊石雕观音像还立在废墟中，远远望去像是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山顶上。

    

    李元芳在山梁上勒住了马，目光在山脚下的松林里搜寻。杨方的二十个人应该已经到了，但松林里看不到任何人影，也听不到任何厮杀声。这有两种可能——要么杨方还没到，要么杨方已经进了松林正在搜索密道出口。无论哪一种都让李元芳心里不踏实。如果杨方还没到，他必须在孙彪之前找到密道出口；如果杨方已经进了松林，那就更危险了——孙彪的五十骑兵随时可能冲进来，把杨方堵在林子里。

    

    “所有人下马，牵马进林子，不要发出声响。”李元芳低声下了命令，率先翻身下马牵着黑马钻进了松林。

    

    松林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一大截，阳光被松针层层过滤之后只剩下零星的光斑洒在地面上。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倒是很适合悄无声息地移动。李元芳牵着马在林子里走了大约两百步，忽然发现前方一棵老松树的树干上刻着三道刀痕。刀痕很新，木茬还是白的，是人故意留下的标记。三道刀痕是千牛卫内部的联络信号——在复杂地形中给后续部队指示行进方向用的。杨方已经到了，而且已经往林子深处搜索了。

    

    李元芳顺着标记继续往前走，每走几十步就能在树干上发现新的刀痕，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