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指向越来越往山脚方向靠拢。当李元芳穿出一片特别茂密的松林时，眼前忽然出现了一面陡峭的石壁。石壁表面长满了青苔，从上到下足有四五丈高，看起来和观音山整体的石质山体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缝隙。但在石壁底部，有一块青苔的颜色和周围略微不同——颜色深了一层，形状也不太自然，大约三尺见方。

    

    李元芳走到石壁前蹲下身子，用剑尖轻轻拨开那层青苔。青苔下面是一块铁板。铁板上有一个拉环，拉环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油渍——这扇门近期被人开过。

    

    杨方的标记就停在这块石壁前面。

    

    李元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杨方找到了出口，但他的人在哪里？二十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直起身来环顾四周，松林里除了风吹松针的沙沙声之外什么也听不到。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铁板旁边的泥地上——那里有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其中最大最深的几排脚印是朝林子外面走的。脚印旁边还掉了一样东西——杨方的腰牌。

    

    李元芳捡起腰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腰牌背面用刀尖仓促地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内有埋伏。”

    

    这个警告是杨方在紧急情况下刻的。他找到了密道出口，但他在出口周围发现了埋伏——也许是孙彪的人马已经到了，也许是地宫里派出来的守卫——他来不及撤退，只能仓促留下腰牌和警告。但他的人究竟是被抓了还是被逼进了密道，腰牌上没有写。

    

    肖豹拔出刀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李将军，杨方他们会不会已经进了密道？”

    

    李元芳还没来得及回答，松林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那马蹄声从北边来，正在急速接近松林。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五十骑以上——孙彪到了。

    

    “散开！找掩体！”李元芳低喝一声，将黑马拴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拔出幽兰剑闪身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肖豹和十名卫士迅速散开在周围的树后和石缝里，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松林外停了下来。然后是一个粗犷的嗓音在林外响起，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赵兄去乱石坡堵人，咱们来观音山接圣母。两路夹击，千牛卫那帮孙子首尾不能相顾。弟兄们把招子放亮点——密道出口就在山脚下那块青苔石板后面，圣母随时可能出来。都打起精神来，别在最后关头掉了链子！”

    

    然后是五十余人齐声应和的吼声。

    

    李元芳在巨石后面将幽兰剑换到了左手。他的右手已经抖得握不住剑柄了，但左手的刀法他同样练过——在凉州当兵时，左右手都能使刀是基本功。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药汤的苦味还在舌根上萦绕，右臂的酸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但当他睁开眼睛时，眼神里已经没有任何痛楚的痕迹，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萧灵蕴的接应部队已经到了。杨方下落不明。密道的门随时可能打开。

    

    而他手边，只有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