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一道寒光。

    

    孙彪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原本以为李元芳中了毒会采取守势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没想到对方居然要主动进攻。一个功力大损的人凭什么敢这么横？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是真的有恃无恐。孙彪在军中混了十几年，深知最危险的敌人不是最强的敌人，而是让你看不透的敌人。

    

    “列阵！”孙彪厉喝一声，他身后的四十五名骑兵迅速散开成三排弧形阵列，前排蹲姿举刀，中排站姿横刀，后排弓箭手上弦瞄准。这是右威卫标准的步兵应战阵型——孙彪带来的这些人虽然叛变了，但军事素养还在，列阵的速度和整齐度丝毫不输给普通驻军。

    

    双方在松林里对峙着，箭在弦上刀在手中，空气像是被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就在这时候，石壁上那道铁门忽然发出了声响。那是一阵齿轮转动的咔咔声，从石壁内部传出来，在松林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孙彪的人、李元芳的人，所有人都盯着那块长满青苔的石板。石板开始震动，青苔一片片剥落，石板缓缓向内侧移开，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门口。一束火光从门里透出来照亮了门口的松针地面，然后是脚步声——一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石阶上发出有节奏的回响。

    

    出来的是杨方。

    

    杨方浑身是血，铠甲的左肩被削掉了一块，额头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刀口，左手提着一把已经卷了刃的腰刀。但他还能走路，还能站直，还能在走出门口时眯着眼睛适应外面的光线然后朝李元芳咧嘴一笑。他的身后跟着十来个同样浑身血污的千牛卫卫士，一个个互相搀扶着从密道里走出来，脸上有刀伤有箭伤但眼睛里全都是亮光——他们还活着。

    

    “李将军！卑职把事办砸了——孙彪的人比我们先到，在密道出口外面埋伏了二十个人。卑职留了腰牌示警之后被迫退进了密道，跟那二十个人在密道里打了一架。那二十人已经被卑职全部解决了，但弟兄们也伤了七八个。”杨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密道里面的地形卑职摸清了一大半——里面的守卫不多，大部分人都被屠千军调到上层去准备起兵仪式了，下层只留了十几个人看守物资。圣母寝室在密道最深处，门口有两个高手守着，卑职没敢硬闯。”

    

    孙彪的脸色骤然变了。他安排守在密道出口的二十个人是专门用来接应萧灵蕴的先头部队，现在居然被杨方的二十人全部消灭了。这意味着密道出口已经不在他的控制之下，萧灵蕴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撞上的不是接应部队而是千牛卫。而且李元芳的援军随时可能到达，到时候内外夹攻，他们这四十五人就是瓮中之鳖。

    

    “杀了他们！夺回出口！”孙彪不再犹豫，挥刀朝李元芳的方向一指。四十五名叛军骑兵齐齐发出一声怒吼朝前冲去，前排的盾牌手用盾牌护住身体像一面铁墙一样压了上来，弓箭手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李元芳和他的卫士。李元芳的卫士们迅速散开依靠松树做掩体格挡箭矢，肖豹的铁胎弓连珠般射出三箭，箭箭贯穿盾牌手的甲胄缝隙将三名盾牌手射倒在地。

    

    然后两军在松林里撞在了一起。

    

    李元芳左手持剑直直地冲进了叛军阵列的最密集处。他的右手虽然废了，但左手的剑法依然凌厉——凉州军的单手剑法讲究以身体带动剑势，每一剑的力量都来自腰胯的旋转而不是手臂的挥动。他侧身闪过一把劈来的弯刀，身体旋转半圈，幽兰剑从腰间划出一道弧线，一剑削断了面前两名刀手的手腕。紧接着他抬腿踹飞了一个扑上来的盾牌手，剑尖在地面上一点借力弹起，整个人凌空翻身落在叛军后排的弓箭手中间，一剑一个将三名弓箭手刺倒在地。

    

    孙彪亲自冲了上来。他的弯刀刀法极为刁钻，走的全是近身缠斗的路子——刀刃始终不离李元芳的咽喉和肋部，每一刀都是致命杀招。李元芳用左手剑格挡了前三刀，剑刃和弯刀碰撞出的火星在幽暗的松林里格外刺眼。第四刀时孙彪忽然变招，弯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削向李元芳的后颈——这是他的杀手锏“脱手回旋刀”，弯刀脱手之后他手中还握着一把藏在袖中的短刀，同时刺向李元芳的小腹。

    

    上下两路同时受攻，换做平时李元芳完全可以用身法闪避再加一剑反击。但此刻他的右臂完全无法配合身体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只能硬挡其中一路。他选择了挡短刀——幽兰剑下沉格开了刺向小腹的短刀，然后偏头侧身让后颈避开回旋弯刀的刀刃。回旋刀擦着他的后颈皮飞过削断了他领口的一截衣领，刀锋距颈动脉不到半寸。

    

    孙彪抓回了飞回来的弯刀正要再攻，一支箭忽然钉进了他的右肩。箭是从密道出口方向射来的——杨方抢过了一名受伤卫士的弓，单膝跪地拉弓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