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将孙彪的右臂废了。弯刀从孙彪手中掉落，他捂着中箭的肩膀踉跄后退，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肖豹！”李元芳喝了一声。

    

    肖豹从松树后面闪身而出，铁胎弓拉满对准了孙彪的眉心。他的手指扣着弓弦，只要一松手孙彪的脑袋就会被箭头射个对穿。“孙彪，让你的人放下兵器！再动一下，本将让你脑袋开花！”

    

    孙彪捂着淌血的肩膀看着面前这双冷冽的眼睛，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他的四十五人在肖豹和杨方的前后夹击下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被千牛卫的卫士分割包围在林间各个角落，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他咬着牙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低下了头。

    

    “末将……愿降。”

    

    孙彪这一跪，剩下的叛军骑兵全都失去了斗志，纷纷扔下兵器举手跪地。肖豹带着几个卫士将孙彪五花大绑捆了起来，又将其余降兵全部缴械集中看守。杨方拖着一身血从密道口走过来，将缴获的弯刀扔在地上，坐在松树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方，密道里面的情况你再详细说一遍。”李元芳将幽兰剑插在面前的地上，左手撑着剑柄稳住微微摇晃的身体。刚才那场厮杀他出了不下二十剑，毒性被剧烈运动激得加速扩散，现在不光是右臂，连右腿膝盖也开始隐隐发麻了。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虚弱，尤其是在孙彪和降兵面前。

    

    杨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正色道：“密道从上往下分三层。上层是祭祀大厅，中层是物资仓库和兵营，下层是逃生通道。卑职在下层跟那二十个守卫打了一架，打赢之后沿着下层的通道往里摸了一段，发现最深处有一间石门紧闭的房间，门口守着两个高手。那两个人不是普通士兵——一个使双刀一个使长枪，身法都是江湖路数。卑职远远看了一眼，那扇石门上刻着莲花纹，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亮，里面应该就是柳如烟说的圣母寝室。另外密道上层的方向一直有擂鼓声传下来，从声音判断至少有几百人同时在场，应该就是屠千军的三百山寨兵在搞起兵仪式。”

    

    “那间石门的钥匙或者开关你看到了吗？”

    

    杨方摇了摇头。“没有。卑职在门口观察了一小会儿，那两个守卫非常警觉，连眼神都没离开过石门半步。卑职考虑敌众我寡就没有强攻，带着弟兄们先撤出来跟您会合。”

    

    李元芳点了点头。杨方的判断是对的——他当时只有十几个受伤的弟兄，硬闯两个江湖高手把守的石门等于送死。而现在情况不同了。孙彪的五十四骑已经被解决，观音山方向的威胁基本解除。乱石坡那边沈涛和齐虎正守着入口，王孝杰的骑兵也在往这边赶。萧灵蕴在地宫里还不知道外面的接应部队已经全军覆没，她依然按照原计划在进行起兵仪式。这是一个宝贵的窗口期——趁她还没察觉外面的变化，一鼓作气攻入地宫深处。

    

    “所有人原地休整，包扎伤口，能动的弟兄清点武器和箭矢数量。等王大将军的援兵一到我们就进密道。”李元芳下了命令，然后自己也靠着一棵松树坐了下来。他从怀中取出公孙白那张药方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现在没有条件煎药，只能硬扛。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体内的药力慢慢渗透经脉，右臂的疼痛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像是潮水拍打着堤岸。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松林外传来了大队骑兵行进的马蹄声。声音整齐而有节奏，不是叛军的杂牌骑兵，是正规军。齐虎一马当先冲进松林，后面跟着黑压压一片右威卫骑兵，少说也有一百五十骑。王孝杰本人也来了——他的盔甲上还沾着南门外阵前扬起的尘土，大嗓门隔着老远就在松林里响了起来。

    

    “元芳！杨方！你们他娘的在哪呢？老子带人来了！孙彪那小子在哪里？老子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喂狗！”

    

    李元芳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王孝杰策马冲到近前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发抖的右手上，眉头立刻拧成了一团。“你的手——”

    

    “不碍事。”李元芳打断了他，“大帅，观音山这边的敌军已经全数解决。孙彪被擒，赵大兴也在乱石坡被拿了。现在鹿苑地宫的两个出口都在我们手里——乱石坡入口由沈涛守着，观音山出口就在这道石壁后面。杨方已经进去探过路了，地宫三层结构摸清了，萧灵蕴的寝室在最深处，门口有两个高手守着。”

    

    王孝杰走到五花大绑的孙彪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孙彪，你也是右威卫出去的，老子当年提拔你当校尉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条好汉。现在你给前朝余孽当走狗，你对得起右威卫的列祖列宗吗？”

    

    孙彪低着头一言不发。王孝杰也不再多说，挥了挥手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