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所有据点位置和所有成员真实身份的人。柳如烟知道的情报都是通过她转交的，公孙白的毒药也是通过她的渠道卖出去的，连莫千山走私军械的路线都是她安排的。她不是萧灵蕴最信任的人——她是萧灵蕴最需要的人。”

    

    “她需要阴九娘来维持组织运转，但不需要她参与决策。决策层是萧灵蕴和萧妤，阴九娘是执行层的大脑。萧妤走了之后，萧灵蕴需要一个能代替萧妤处理日常事务的人，阴九娘就是那个人。”狄仁杰缓缓说道，“难怪我们抓了霍烈抓了魏承恩抓了云罗，白莲社的残余势力还在运转——因为这些外围成员只是阴九娘手里的棋子，棋子被抓了，只要棋手还在，随时可以换一批新的棋子。黑风口的袭击就是阴九娘组织的新棋局。她手里还有莫千山的走私武装，还有鬼手徐的毒药渠道，还有那些从棺材铺地道里转移出去的军饷和兵器。”

    

    张环用他完好无损的右手猛地捶了一下门框。“阴九娘才是萧灵蕴给自己准备的继承人！”

    

    狄仁杰站起身来在签押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在慧净面前。“慧净师父，本阁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阴九娘现在在哪里？”

    

    慧净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念珠上。“贫尼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但贫尼知道她以前在哪里——慈悲庵的暗室。大人带人查封慈悲庵的时候，暗室里有一批书信和舆图。那些书信里有一部分是贫尼写的，但大部分是阴九娘写的。阴九娘每隔三天就到慈悲庵暗室里处理一次公务，处理完之后就回棺材铺。但有一个地方贫尼一直觉得奇怪——她每次从暗室里出来，鞋底都是湿的。慈悲庵在山上，棺材铺在城里，都是旱地。她的鞋底为什么会湿？”

    

    狄仁杰转过身来看着张环。张环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棺材铺地道里，那条分岔的往南的通道。李元芳在岔路口说过，往南的通道地面很潮湿，石壁上渗着水珠。阴九娘的鞋底湿了，不是因为她去了慈悲庵，而是因为她从棺材铺地道里穿过了那条往南的通道，去到了某个有水的地方。幽州城附近有水的地方不多——南门外的护城河，城西的饮马渠，还有就是鹿苑后山的山溪。如果阴九娘的地道网络远比目前发现的更加庞大，她可能在幽州城地下挖出了一整片不为人知的暗道系统。

    

    “张环，立刻派人去查两件事。”狄仁杰的声音快了起来，“第一，查幽州城所有水井和水渠的分布图。阴九娘的地道不可能建在完全没有水源的地方——人在暗道里长期活动需要水，地道本身也需要选择地下水层来掩藏挖掘痕迹。找到水层走向，就能大致推算出暗道网络的覆盖范围。第二，派人去鹿苑废墟——不是鹿苑地宫入口，是鹿苑后山那条山溪的源头。柳如烟的地图上标注过鹿苑后山有一条暗河，暗河的水位在旱季会下降露出河床两侧的溶洞。如果阴九娘的暗道和暗河连通，她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是！”张环转身就要走。

    

    “等等。”狄仁杰叫住了他，目光转向慧净，“慧净师父，你今天说了很多之前没有说过的事。本阁记下了。等案子全部了结，本阁会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但在此之前，你还需要继续留在大牢里——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案情的需要。”

    

    慧净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狄仁杰深深鞠了一躬。她被卫士带出签押房时走到门口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狄仁杰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身跟着卫士走了。

    

    曾泰抱着一摞卷宗从外面走进来，和慧净擦肩而过。他看了一眼慧净的背影，然后快步走进签押房将卷宗放在条案上。他的脚踝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一瘸一拐，但药还没断。他翻开最上面的一册账本，语气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恩师，学生昨晚连夜查完了公孙白账册里所有的进货记录。那十斤下落不明的曼陀罗花，进货时间是两个月前，进货渠道是一家叫‘西域商行’的铺子。这家西域商行不在幽州城里，在城北三十里的驿站边上，专门做西域药材的中转批发生意。学生派人去查了——西域商行在五天前关了门，门口的招牌卸了，里面的东西搬得干干净净。但隔壁驿站的老卒说，西域商行的老板每隔几天就会赶一辆骡车出门送货。骡车车厢很宽，和普通药材商贩常用的扁担挑子不一样。老卒记得老板最后一次出门送货是在四天前——也就是鹿苑地宫崩塌的前一天。”

    

    “骡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南。”曾泰翻开驿卒的口供记录，“老卒说骡车装得很满，车辙很深，出驿站的侧门上了官道之后往南拐了。往南走官道十几里就是鹿苑。”

    

    狄仁杰的眉头拧了起来。四天前，正是白莲社起兵的前夕。阴九娘的联络网在紧急转移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