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和骑兵——还没有汇合。如果让他们汇合，总兵力就会超过一百人，再加上阴九娘手中掌握的曼陀罗毒液和金粉配方，这伙人在边境线上能造成的破坏将不可估量。

    

    “肖豹，你带五个人继续追阴九娘！西北方向废弃采石场——他们只有三四十人，你居高临下用弩箭压制，拖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和突厥人汇合！”李元芳把肖豹往西北方向一推，自己调转马头朝北边山隘口冲去，“其余人跟本将去山隘口！”

    

    山隘口在黑风口关隘以北三里处，是边境线上一道天然的关隘——两座石山夹着一条狭窄的山谷，谷口宽不过十丈，是通往突厥控制区的必经之路。杨方的二十名千牛卫卫士就守在这个谷口，用拒马和盾牌搭了一道简易防线。但突厥骑兵有七八十人，三倍于他的兵力，而且对方是草原上打惯了的骑兵，马术精湛箭法刁钻，在马上搭箭回射的功夫连幽州本地骑兵都自愧不如。

    

    李元芳赶到时杨方的防线已经被压缩到了谷口最窄处。拒马被突厥骑兵用套马索拖开了两架，缺口处三名千牛卫卫士倒在地上，两人中了箭一人被弯刀砍伤了肩膀。杨方站在缺口正中央，手里提着一把从突厥骑兵手中夺来的弯刀，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脚下倒着两具突厥骑兵的尸体。他看到李元芳的黑马从山脊上冲下来，咧嘴露出一个血糊糊的笑容。

    

    “将军！这帮蛮子箭法不错，但近战不行！卑职砍翻了他们五个了！”

    

    李元芳没有答话。他策马直接冲过了杨方的防线，左手幽兰剑右手链子刀同时出鞘。黑马撞进突厥骑兵的队形里，他左手一剑削断了最近一名骑兵的弓弦，右手链子刀脱手飞出——刀身连着铁链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划过三名骑兵的马腿，三匹马同时嘶鸣跪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在碎石地上。链子刀的铁链在他手中一抖收了回来，刀柄重新落回掌心，然后他反手一刀将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骑兵劈下马来。

    

    突厥骑兵的头领是一个戴着狼皮帽的壮汉，满脸络腮胡子，手里提着一把宽刃弯刀。他看到李元芳连伤数人，怒吼一声策马冲了过来，弯刀高高举起借着马的冲力劈头盖脸地砍下。李元芳没有硬挡——他的右臂虽然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但硬接重兵器的冲击还是会牵动旧伤。他在弯刀落下时侧身滑到马腹侧面，左手剑从下往上一撩刺穿了头领握刀的手腕，然后链子刀的铁链缠上了头领的马蹄用力一拽，连人带马摔翻在地。头领的后脑勺磕在石头上昏了过去，弯刀脱手掉进了旁边的碎石堆里。

    

    其余的突厥骑兵见头领被擒，斗志大减，纷纷调转马头往山谷深处退去。李元芳没有追击——他的任务是守住山隘口不让突厥人和阴九娘汇合，追击残敌不在他的任务范围内。他让杨方收拢伤员加固防线，自己蹲在那个昏迷的突厥头领旁边，用刀尖挑开了他的狼皮帽。头领的耳后有一个刺青——那是一朵莲花的图案。白莲社的标志。这个突厥头领不是普通的草原骑兵，他是白莲社在突厥控制区发展的外围成员。阴九娘在突厥那边的接应力量，就是这些被白莲社收编的草原部落散兵。他们不属于任何突厥可汗的正式军队，而是一群在白莲社资金和武器支持下聚集起来的雇佣兵，专门替白莲社处理边境上的脏活——劫军饷、烧粮草、杀传令兵，以及今天的汇合接应。

    

    李元芳翻检头领的马鞍囊，里面除了一些干粮和水囊之外，还有一卷用羊皮包裹的文书。他展开羊皮，上面用炭条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地图标注了从黑风口到突厥控制区深处的一个地点，路线沿着边境山脉往西延伸，途经三个水源地和两个废弃的边境哨所，终点画了一个圆圈，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前朝文字写着三个字：观音山。

    

    李元芳的眉头拧了起来。观音山——那是鹿苑地宫的逃生出口所在地，凤三和萧灵蕴葬身之处附近的山峰。但地图上标注的这个观音山不在幽州境内，而在突厥控制区深处。铁寒江在矿冶监舆图上画过观音山的圈，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指的是幽州城外的观音山——但现在看来，他指的可能是突厥那边的这座山。白莲社在突厥控制区还有据点，而且规模不小。阴九娘所谓的“接货”，绝不仅仅是接应这几十名突厥骑兵，而是要从突厥那边运过来一批足以改变边境局势的重要物资。

    

    “把地图收好，回头交给沈涛研判。把这两个俘虏押回黑风口关隘，让齐虎亲自审。”李元芳将羊皮地图交给身后的卫士，然后站起身来朝西北方向望去。

    

    那边隐隐传来弩箭破空的声音——肖豹正在采石场和阴九娘的人交火。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几名骑兵朝采石场方向驰去。跑了不到两里地，采石场的轮廓就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花岗岩采石场，山体被人工劈开露出了大片灰白色的石壁，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和废弃的石料。采石场深处有几个巨大的石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