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年采石时挖出来的矿洞，后来废弃了被流浪汉和走私贩子当成了临时避风港。

    

    肖豹的人正趴在采石场入口处的碎石堆后面往矿洞里射箭。洞里面也有人在往外射箭回击，双方的箭矢在矿洞口交相飞舞，钉在石壁上发出笃笃的声响。矿洞深处有篝火在燃烧，篝火的光芒从洞口映射出来，将几个晃动的人影投射在洞壁上。

    

    李元芳策马冲到肖豹身边翻身下马。“什么情况？”

    

    “他们退进矿洞里了。人数大概三十出头，装备很精良——全部是军制弩机和长矛。卑职认出领头的是莫千山本人，就是那个穿灰布短打的络腮胡大汉。但他身边那个女人——卑职没看清长相，个子不高，穿着一身黑衣服，动作非常利索，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肖豹一边换箭一边说，“他们进洞之后卑职没敢强攻——洞里太黑，他们有弩，进去就是找死。”

    

    李元芳眯着眼睛望向矿洞口。篝火的光芒在洞壁上跳跃，那些人影还在晃动，看起来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箱子、袋子，一箱一箱地往矿洞深处运。矿洞深处一定有出口，或者有地道通往别处。阴九娘既然选择了这个废弃采石场作为临时藏身处，说明她早就把这里改造成了秘密据点——甚至可能和她在幽州城里的棺材铺地道连通。

    

    “用烟熏。”李元芳简短地下令，“把所有能找到的干草和湿柴堆在洞口，点着了之后往里面扇烟。他们受不了烟自然会出来。如果他们从别的出口跑——这周围全是开阔地，跑不远的。”

    

    肖豹应声去办。卫士们很快就在矿洞口堆起了一大堆干草和湿柴，浇上火油点着，然后用从采石场工具棚里找来的破扇子和木板往洞里拼命扇风。浓烟滚滚涌入矿洞，洞里的箭矢停了——里面的人在咳嗽和呛声中乱成一团。李元芳站在洞口侧面，幽兰剑在手，等着里面的人冲出来。

    

    第一个冲出来的不是人，是烟。接着是三个被烟呛得满脸是泪的镖师，双手举过头顶跪在地上拼命咳嗽，被卫士们拖到一边绑了起来。然后是五个、八个、十几个——莫千山的商队镖师一个接一个地从浓烟里钻出来，扔掉兵器跪地投降。他们虽然是退伍边军出身，但在浓烟面前再好的身手也施展不出来。

    

    最后两个人从烟里走出来时，李元芳的眼神一凛。走在前面的正是莫千山，络腮胡子被烟熏得焦黑，左手举着一面小盾右手提着一把宽刃短刀，嘴里骂骂咧咧地朝洞口冲。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情况就被肖豹一箭射穿了右手腕，短刀脱手掉在地上。杨方从侧面冲上去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莫千山单膝跪地被两把刀架住了脖子。

    

    跟在他后面出来的是阴九娘。这个棺材铺的老板娘，萧灵蕴最倚重的秘密总管，白莲社残余势力的实际指挥者——她的身形比李元芳预想的要瘦小得多。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窄袖短打，头发盘成一个利落的髻，脸上没有蒙面纱，露出了一张极其普通的中年妇人的面容。她的脸上也被烟熏得发黑，但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恐没有慌张，只是站在矿洞口淡淡地看了李元芳一眼，然后把手中的弩机扔在地上。

    

    “阴九娘，你被捕了。”李元芳的剑尖指向她。

    

    阴九娘没有反抗。她甚至没有像霍烈那样放狠话，没有像萧灵蕴那样摆出帝王姿态，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扔在地上。册子掉在碎石上翻了开来，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人名、日期和数字——每一个在白莲社外围潜伏的密探，每一批被转移的军饷和兵器，每一个还没被发现的秘密联络点。这是阴九娘手上最后的底牌，也是白莲社残余势力最后的根基。

    

    “这本册子给狄大人。”阴九娘的声音沙哑而疲惫，“里面的人大半不知道白莲社已经被破了。他们还在等命令。告诉他们命令永远不会来了，让他们散了吧。”

    

    李元芳捡起册子翻了几页，上面的名字密密麻麻，遍布幽州各级衙门、驻军和商号。他的后背窜过一阵凉意——如果阴九娘没有交出这本册子，这些人会在未来的几年里继续潜伏，继续传递情报，继续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命令。有人在军械库做账房，有人在都督府做杂役，有人在王孝杰的右威卫大营里当伙夫。这些人不是核心成员，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暗网，随时可以被有心人重新利用。

    

    “你为什么要交出来？”李元芳问。

    

    阴九娘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采石场的白石壁染成了一片橘红色。她的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苦笑。

    

    “圣母生前最后一次给妾身的手令，不是起兵，不是炸城，更不是在暗河里投毒。她写的是——‘事若不成，遣散众人，勿作无谓牺牲。’妾身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