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8章 杨頫的邀请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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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看起来和幽州城里任何一间普通药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百草堂更加朴素低调。

    

    杨頫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干净的茶碗,用滚水烫过,然后从一只青瓷罐里取出一撮茶叶放进碗里,注入沸水。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是一壶寻常的菊花普洱,汤色清亮。他将茶碗放在狄仁杰面前,自己也在诊桌对面坐下,端起另一只茶碗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笑了笑。

    

    “大人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草民。不妨先问——草民今天请大人来,就是想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狄仁杰端起茶碗闻了闻,菊花普洱的清香纯正自然,没有异味。他喝了一口放下茶碗,开门见山道:“鲁三死了。他的绝笔信里提到了你。”

    

    杨頫端着茶碗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缓缓放下。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里的光暗了一层,像是烛火被一阵风吹过但没有熄灭。“草民知道。草民在洛阳的人告诉草民的。他在柳叶巷那间老宅里用曼陀罗走了——干干净净,没有痛苦。和段鹏他们不一样——段鹏是被碎骨术震碎了全身骨骼,死得很痛苦,虽然脸上在笑但那是曼陀罗的致幻效果,不是真的安详。鲁三给自己用的剂量恰到好处,多一分会抽搐,少一分会痛苦,他量得刚刚好。”

    

    “你的人?你在洛阳也有人?”

    

    杨頫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低头看着茶碗里浮沉的菊花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用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语气开了口。那语气里没有了老郎中的温和,也没有了被审问者的戒备,只有一种历尽沧桑之后的平淡。

    

    “狄大人,草民今天请你来,不是来认罪的。你手里没有草民杀人的证据——因为草民确实没有杀过人。草民这辈子开过的每一个方子都是为了救人,从来没有开过一张杀人的方子。你大可以现在就让千牛卫进来封了草民的医馆,把草民押回都督府审问——但然后呢?你能定草民什么罪?草民没有给鲁三曼陀罗,是他自己从百草堂偷的。草民没有教他碎骨术,那是鬼手刘教的。草民只做了一件事——在鲁三最痛苦的时候告诉他一件事:这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不是复仇的活法,是忘记的活法。”

    

    “忘川。”狄仁杰说。

    

    “对。忘川。”杨頫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一杯陈年旧茶的回甘,“草民这辈子渡了很多人。有些人是自己找来的,有些人是草民主动找的。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被仇恨吞噬,活在痛苦里,走不出来。草民帮他们忘掉那些痛苦,给他们一个新的开始。你觉得这是恶吗?如果是恶,那太医院用曼陀罗给伤兵止痛是不是恶?寺庙里的高僧用佛法化解信众的执念是不是恶?草民做的和他们做的本质上是同一件事——让痛苦的人不再痛苦。只不过草民的方法更彻底一些。”

    

    狄仁杰将茶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杨頫,目光平静如深潭之水。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杨頫脸上从容出现了裂痕的话。

    

    “杨頫——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吧?你的真名叫什么?”

    

    杨頫的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那笑容在脸上残留了片刻然后慢慢收了起来,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出了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名字——“我……不记得了。”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样软了半截,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而茫然。“十五年前,霍怀义用同样的手法洗掉了我的记忆。我醒来的时候躺在这间医馆的床上,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从哪里来,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霍怀义站在床边对我说,你叫杨頫,是个郎中,在幽州城东开了一间医馆,给穷人看病不收钱。他递给我一面铜镜让我看看自己——我看到镜子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我完全不认识那张脸。我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他告诉我,我之前得了一场大病,病好了之后记忆就没了。他让我不要担心,安安心心在医馆里过日子就好。我信了。我花了三年时间重新学会怎么和人说话怎么抓药怎么问诊,全靠医馆里留下的那些医书和笔记慢慢摸索。我就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重新活了一遍——只不过我的身体已经是五十多岁了。”

    

    “但你后来发现自己是谁了。”狄仁杰说。

    

    杨頫缓缓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的边沿。“五年前,有一个从前朝宫里出来的老太监到幽州来养病,到我的医馆里抓药。他看到我的脸之后吓得手里的药包都掉在地上——他说他认得我,说我是前朝末代皇子的遗孤,四十年前被前朝禁军从宫里护送出来藏在洛阳一户人家里。禁军覆灭之后我辗转流落到了幽州,被鲁大洪收留了。鲁大洪照顾了我三年——就像后来鲁二洪照顾鲁三一样。但后来霍怀义知道了我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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