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58章 画师吴的令牌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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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烧了一半的信纸,纸张边缘被火烧得焦黑卷曲,残余的部分还能看到一些零散的字迹。狄仁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残片一片一片地摊开。大部分残片已经无法辨认了,但有几片的边缘上还能看到完整的笔画。

    

    狄仁杰凑近灯光一片一片地辨认。第一片残片上写着“霍”字的左半边,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府”字。第二片残片上是一个日期——“腊月初九”。第三片残片上只有三个字:“药量加”。第四片残片上的字迹和其他几片明显不同,笔画更加纤细柔媚,不像男人的字迹。上面写着:“事已办妥,柳已至。”

    

    “柳已至。”狄仁杰将这三个字念了一遍,“这个‘柳’指的是棋痴柳。这是谁写的?落款呢?”

    

    残片的边缘正好烧到了落款处,只能看到一个“女”字旁。狄仁杰又将残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被火烧到,但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他用手指在痕迹上蹭了一下,然后放到鼻端嗅了嗅。手指上沾了些许微细的粉末,没有明显的气味。

    

    “朱砂。”狄仁杰说,“不是血迹,是朱砂粉末。写信的人刚画完画或者刚盖过印章,手指上沾了朱砂,不小心蹭到了信纸背面。吴三有的画室里有没有朱砂印泥?”

    

    “有。”李元芳立刻回答,“他桌上有一盒朱砂印泥,卑职当时以为是用来盖章的就没动。”

    

    “一个账房先生需要用到朱砂印泥,因为账本上需要盖章。但一个画师也需要用到朱砂,因为朱砂是最常用的红色颜料。”狄仁杰将残片放回布包里,“这些烧毁的信件才是吴三有真正想销毁的东西。他留下了画稿和棋痴柳的信,因为他要让我们知道他和棋痴柳有过合作,从而相信他在绝笔信中说的是真话。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些烧毁的信,因为这些信才是揭露他真实身份的证据。元芳,你马上带人把吴三有的画室彻底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画稿、颜料、画笔、纸张、印章——所有和绘画有关的东西全部带回来。另外,查清楚吴三有最近三个月里在钱庄经手的所有账目,看看有没有和城东药材集散地有关的资金流出。”

    

    “是!”

    

    “还有。”狄仁杰拿起那块铁令牌,在手中掂了掂,“画师吴的真身是谁,现在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吴三有在信里说——画师吴的真身藏于城东药材集散地。他用了‘藏’这个字。如果是另一个人藏在药材集散地,他应该说‘画师吴在城东药材集散地’才对。但他说的是‘藏于’,而且紧接着又说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家药铺。一个替画师吴保管令牌的中间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画师吴具体在哪家药铺?他知道,但他不说。因为那个藏在城东药材集散地的人,可能并不是画师吴本人,而是另一个需要被我们找到的人。”

    

    李元芳的眼角跳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吴三有在信里设了一个套?”

    

    “是不是套,去了才知道。”狄仁杰将令牌收入怀中,“棋痴柳托人带给吴三有的那句话,‘白子在云来,黑子在水中’——这是今天棋痴柳临死前传递的最后一条信息。如果这条信息是真的,那它一定和棋痴柳留在墙壁上的棋盘刻痕有关。曾泰应该快回来了,等他把墙壁上的拓本带回来,我们和棋盘上的坐标做一个对比,看看云来茶馆在棋盘上对应的是哪个位置。”

    

    话音刚落,签押房外响起了脚步声。曾泰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卷刚拓好的纸卷,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依然亢奋。他将纸卷在桌上展开,墙壁上的棋盘刻痕被完整地拓了下来,每一道划痕都清晰可见。

    

    “恩师请看。”曾泰指着拓本上的棋盘说,“学生仔细检查了墙壁上的刻痕,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这十九条竖线和十九条横线,看起来是同一个棋盘,但实际上线条的深浅完全不同。有些线刻得很深,有些线刻得很浅。学生按照深浅程度把线条分成了三类——深线、中线、浅线。深线集中分布在棋盘左下角黑子被困的区域,浅线分布在白子合围的外围区域,中线则是在棋盘右上角黑子突围的方向。”

    

    “他在用线条的深浅区分局势的重要程度。”狄仁杰用手指在拓本上沿着深线走了一圈,“深线划出的是黑子被困的‘死地’,浅线划出的是白子合围的‘外势’,中线划出的是黑子突围的‘生路’。棋痴柳在临死前反复推演这局棋,他想找的不是黑子如何脱困——因为黑子大龙已经死定了——他想找的是白子的破绽在哪里。”

    

    “正是。”曾泰翻开随身携带的棋谱比对,“学生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把这局棋当成一道死活题,白子的合围确实有一个破绽——右上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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