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房梁。卑职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看，房梁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卑职再低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咽气了。”

    

    “死了？”

    

    “死了。致命伤在心口，一刀捅进去，刀尖刺穿了心脏。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应该是个用刀的老手。掌柜的死前应该和凶手发生过搏斗，柜台上的账本和银箱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看起来像是劫财。但卑职仔细检查了现场——银箱里的碎银子一枚都没少，账本虽然被翻乱了但一本都没带走。凶手不是劫财，是在找东西。”

    

    “找的应该就是掌柜的想让你拿的东西——房梁上的‘白子’。”狄仁杰将布条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没有字，只有几团暗红色的血指印，“掌柜的说‘白子在横梁’，但你上去看了什么都没有。这说明凶手先你一步把东西拿走了。”

    

    “卑职也是这么想的。但卑职在横梁上仔细检查过——横梁上没有灰尘被抹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东西被放置过的压痕。横梁很干净，干净得像是最近才被人打扫过一样。卑职觉得不对——一家茶馆的房梁怎么可能一尘不染？除非有人专门清理过。所以卑职把横梁从头到尾敲了一遍，发现了一个暗槽。”

    

    李元芳从怀中取出一截木料放在桌上。木料大约两指宽、半尺长，是一块从房梁上拆下来的盖板。盖板的背面刻着几道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宽度刚好能嵌进去一枚棋子。凹槽呈一字排开，一共有七个槽位，每个槽位旁边都刻着一个小小的数字——从一到七。但七个槽位全部是空的，一枚棋子都没有留下。

    

    “凶手拿走了棋子。”狄仁杰用手指在凹槽里摸了摸，槽壁光滑没有毛刺，是精工细作的产品，不是仓促之间挖出来的，“棋痴柳把秘密藏在横梁上的暗槽里，用七枚棋子来编码。掌柜的知道这个秘密，但他没有能力保护它。凶手也知道这个秘密，而且抢在了元芳前面。问题是——凶手是怎么知道云来茶馆是第一个藏点的？”

    

    这个问题让签押房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知道棋痴柳三个藏点位置的，只有狄仁杰、李元芳、曾泰、张环和沈涛五个人。这五个人从接到任务到分头出发，前后不超过半个时辰。如果凶手能在李元芳赶到云来茶馆之前先一步到达、杀了掌柜、找到了房梁上的暗槽并取走全部棋子，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棋痴柳三个藏点的位置，在狄仁杰布置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泄露出去了。

    

    “替身李。”李元芳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盲琴师说替身李就在都督府里。卑职之前还不全信，现在不得不信。凶手抢在卑职前面一步得手，这个人要么一直盯着都督府的一举一动，要么就在都督府内部。”

    

    狄仁杰没有马上接话。他将那截木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拿起布条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布条是从一件粗布衣服上撕下来的，边缘毛糙不齐，布料质地粗糙，是普通百姓常穿的土布。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都带着一种特殊的顿挫——这是常年握笔写字的人才会有的习惯。掌柜的不是普通百姓，至少他识字、能写，而且写字的速度很快。一个能写字的掌柜，在茶馆里隐姓埋名地经营着一家冷清的茶馆，暗中替棋痴柳保管秘密——这个人多半也是“忘川”出身，而且是棋痴柳信任的人。

    

    “掌柜的身份查了吗？”

    

    “查了。”李元芳从怀中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户籍册页，“卑职在现场找到了这个。茶馆掌柜叫马有财，幽州本地人，今年四十三岁，十年前开了云来茶馆。户籍上写他是三代良民，没有任何案底。但卑职在他的卧室里搜出了几样东西——一把短刀藏在枕头底下，刀口开过刃，保养得很好；柜子里有一双软底快靴，靴底是特制的，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还有两套夜行衣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大人，一个普通的茶馆掌柜不会准备这些东西。”

    

    “他以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户籍上没有记载他的过往经历，街坊邻居说他大约是十年前搬来的，来的时候就一个人，没有家眷，平时也不怎么跟人往来。茶馆生意一直不好，但他似乎不怎么在乎，该开门开门该关门关门，日子过得很清闲。邻居都说他是个怪人。”

    

    “不是怪人，是暗哨。”狄仁杰将木料和布条放在一起，“马有财是棋痴柳的人。棋痴柳选他看守第一个藏点，是因为他在幽州城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一个生意冷清的茶馆掌柜，不跟人往来，没有家眷，有足够的独处时间来维护暗槽里的棋子。他的短刀、快靴和夜行衣，说明他不是被动地看守——他也在主动搜集情报，一旦发现异常就会立刻处理。但这次他没有来得及处理。凶手来得太快，他在搏斗中受了致命伤，拼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了元芳，用最后的力气写了‘白子在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