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就不能为他的行为负全部的责任。”

    

    就在这时，画室另一头的通道里传来了隐隐约约的打斗声。声音不大，但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呵斥。李元芳瞬间拔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冲去，狄仁杰紧随其后。通道弯弯曲曲地延伸了大约五十步，尽头是另一间石室，石室的门已经被撞开了，门口倒着两个黑衣人。石室里，三个人正在激烈交战。

    

    一个是李朗。李朗的左臂上缠着一条被血浸透的布条，但右手握刀的手依然稳如磐石，刀锋每次挥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他的对手是一个身形瘦高的铁面人——铁面三。铁面三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肩膀上挂着一道还在流血的刀口，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双手各持一只铜锤，每一锤砸下去都将石室的墙壁砸出一个小坑。石屑纷飞中，铁面三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一锤接一锤地朝李朗猛砸。

    

    在石室的角落里，齐虎正护着一个半躺在地上的女子——如燕。如燕的脸上沾着血迹和灰尘，右肩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绷带。她的右手握着一柄短剑，剑刃上沾满了血，左手撑着地面努力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显然伤得不轻。齐虎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将如燕护在身后，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硬扛着铁面三手下武士的轮番冲击。

    

    李元芳看到如燕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从通道口射了出去，链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刀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劈向铁面三的后颈。铁面三虽然身形庞大，反应却出奇地快——他头也不回地反手一锤砸向身后，铜锤和链子刀在空中正面碰撞，火星四溅中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李元芳借着碰撞的力道凌空翻身落在地上，手腕微微发麻，心里暗暗吃惊——这个铁面三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他在河神庙和快刀周交过手，快刀周的刀法虽然老辣但力量尚在正常范围内。可铁面三这一锤，力道简直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犍牛正面撞了一下。

    

    “李朗，退！”李元芳大喊一声，同时再度挥刀冲上。李朗抓住机会连退三步脱离了铁面三的攻击范围，靠在墙边大口喘息。李元芳和铁面三在狭小的石室里展开了一对一的正面交锋。铁面三的铜锤势大力沉，每一锤都带着足以砸碎石板的力道，但李元芳不与他对拼力量——他用的是巧劲。链子刀的锁链在空中不断变换角度，时而缠住锤柄借力打力，时而甩出刀身从侧面攻击铁面三的关节和手腕。两人在石室里缠斗了二十多招，铁面三虽然身上多了好几道刀口，血流如注，但攻势丝毫不见减弱。反倒是李元芳渐渐感到手臂发酸——铁面三的体力深不见底，继续缠斗下去对他不利。

    

    就在这时，石室外面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张环带着王孝杰的骑兵赶到了。铁面三听到外面的动静，忽然停下了攻击。他退到石室深处的一扇大铁门前，将铜锤往地上一杵，铁面具下面的两只眼睛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黑色的棋子，捏在指尖朝李元芳弹了过来。

    

    李元芳侧身避开，棋子打在墙壁上弹落在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如燕脚边。棋子底下压着一张卷得紧紧的纸条。如燕用短剑将纸条挑起来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叔父！”如燕朝狄仁杰喊道，“这上面写的是——‘铁面三门后的东西，是孟婆的命。拿走它，她就输了。’落款只有一个字——‘柳’。”

    

    柳。棋痴柳。

    

    铁面三在那扇大铁门前站了片刻，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放在地上。他用铜锤在铁盒上轻轻敲了三下，铁盒的盖子啪地弹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七枚白色的棋子——正是云来茶馆横梁暗槽里被拿走的那七枚。铁面三将这些棋子连同铁盒一起推到了门前的地面上，然后后退一步，将铜锤交叉横在胸前，摆出一副“想进门先踏过我的尸体”的姿态。但他没有进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铁铸雕像。

    

    “他不打算跟我们打了。”李元芳喘着气盯着铁面三，“他在等我们拿棋子。”

    

    狄仁杰走到铁门前的空地上，弯腰捡起那枚黑子。黑子入手冰凉，比普通的云子稍重一些，棋子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景”。他又走到铁盒前，将七枚白子逐一拿起查看。七枚白子的底部分别刻着七个数字：七、三、九、一、十、五、二。数字不是刻在同一个位置的——每枚棋子上数字的排列方式和深浅都不一样，有的刻在底部正中央，有的刻在边缘，有的刻得很深像是怕被人磨掉。

    

    “这不是数字。”狄仁杰将七枚白子在掌心摊开，“这是棋痴柳的棋盘坐标编码。他在云来茶馆藏的七枚白子，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