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对应幽州城舆图上的一个坐标点。曾泰破译过他的编码方式——以‘橘中秘’三个字对应的位置为原点，棋盘经纬交叉对应舆图上的经纬刻度。这七个坐标连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路线图。不是画液配方的藏点——棋痴柳已经把画液配方分散藏在了几个不同的地方，铁门铜管里的第七部是最后一部分。这七枚棋子指向的是比画液配方更重要的东西——潜伏名单。孟婆埋在幽州城里那三百枚暗子的全部身份信息。”

    

    “那这扇铁门后面呢？”李元芳用刀尖指着铁面三身后的铁门。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走到了铁面三面前。他比铁面三矮了将近一个头，但当他站在这个力大无穷的铁面人面前时，气势丝毫不落下风。他看着铁面三面具上的那两个眼孔，平静地问道：“你奉谁的命令守在这里？”

    

    铁面三沉默了很久。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火把燃烧时油脂炸裂的细碎声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从面具后面传出一个低沉而含混的声音：“从前是孟婆。现在是棋痴柳。”

    

    “为什么换了？”

    

    “因为他赢了我。”铁面三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在河神庙密道里，他一个人走进石室，在桌上摆了一局棋。他让我选——黑子还是白子。我选了黑子。他只用了十三手就杀了我大龙。他留下我的命，说输了棋就得帮他守一扇门。守到狄公来为止。”

    

    “所以你不是孟婆的人。”

    

    “我是棋痴柳的人。”铁面三将铜锤从胸前移开，咚的一声杵在身体两侧，“至少这扇门是。”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画师吴的那块令牌，放在铁面三面前。令牌背面的图案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残月、孤星、斗笠人影、执笔临水。铁面三看到令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李元芳差点把下巴惊掉的事——他放下了一只铜锤，用那只空出来的手在铁面具的侧面摸了一下，面具上的一块铁片啪地弹开，露出下面一个极小的暗格。暗格里藏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铁令牌，图案分毫不差。

    

    “你怎么会有画师吴的令牌？”李元芳脱口问道。

    

    铁面三没有回答。狄仁杰却微微点了点头，将令牌收回袖中，转过身来对李元芳说：“他不是铁面三。至少，他不完全是。替身李能变成棋痴柳去死，也能变成铁面三来守门。铁面三这种沉默如石的脾气反而最容易模仿，因为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反抗、只会执行命令的铁壳子。孟婆太信任铁面三了，她觉得这枚棋子永远不会背叛她。但她忘了一件事——替身李可以变成任何人。而棋痴柳恰好需要一扇孟婆绝对不会怀疑的门来守住这个石室。还有什么比让铁面三本人来看守更安全的呢？”

    

    李元芳看向铁面三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如果这个铁面三是替身李假扮的，那真正的铁面三在哪里？城西暗巷那具尸体是替身李变的棋痴柳——那棋痴柳本人呢？这场真假身份的棋局越下越大，连李元芳都分不清眼前人到底是本人还是替身了。

    

    但狄仁杰似乎已经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他走到如燕身边蹲下，仔细查看了她的伤势。如燕的右肩有一道被利器划开的伤口，好在没有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狄仁杰从袖中取出杨頫给他的金疮药——这是临走时杨頫塞给他的，说也许能派上用场——给如燕敷上，又撕下自己的衣袖替她包扎好。

    

    “叔父，我没事。”如燕勉强扯出一个笑，“杨景安就在铁门后面。他被柳怜带来了这里。柳怜把他锁在里面的一间密室里，说是孟婆的命令——让他在里面等着，‘等一个人来见他’。然后就带着人从另一条通道走了。我追到这里被铁面三拦住了，打了一场，没打过他。”她指了指铁面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李朗和齐虎呢？”

    

    “李朗的胳膊挨了一锤，骨头没断但是肿得厉害。”齐虎扶着李朗走过来，“属下惭愧，没能保护好如燕姑娘。我们昨夜按照线人给的线索摸到了胭脂巷的如意客栈，在客栈里发现了两个黑衣人在搜什么东西，和他们动了手。如燕姑娘用蛇首扣抓住了他们两个，然后我们在柴房里找到了密道入口。进来之后一路追到这里，没想到铁面三和柳怜都在。柳怜跑了，铁面三就堵在门口。”

    

    “那个线人是谁？长什么样？”狄仁杰问。

    

    如燕和齐虎对视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没有见到面。消息是一张纸条塞在都督府后门的门缝里，上面写的是‘柳怜在城南胭脂巷如意客栈，身旁有铁面三，速去。’笔迹陌生，但纸条上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