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个小小的棋盘——九宫格，横三竖三。”如燕说。

    

    九宫格棋盘标记。棋痴柳。棋痴柳假死之后一直在暗中操控这一切——他扮成铁面三守住了这扇门，同时又让人给如燕送信把她引到了这里。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每个人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狄仁杰没有再问，而是转身走到铁门前。他弯腰捡起铁面三放在地上的铁盒，将七枚白子依次排在盒中。然后他伸手推了一下铁门——铁门纹丝不动。门上有锁孔，不止一个，而是七个。七个锁孔排成一排，每个锁孔的形状都和普通的钥匙孔不同——是圆形的，大小刚好能嵌入一枚围棋子。

    

    “原来如此。”狄仁杰从铁盒中拿起一枚白子，对准第一个锁孔放进去，棋子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锁孔中。他依次将七枚棋子全部放入对应的锁孔，每放一枚，铁门内部就传来一声机括转动的闷响。当最后一枚棋子嵌入最后一个锁孔时，七声机括声连成了一片，铁门后面的齿轮和锁链同时运转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门后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密室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四壁空空如也，只在正中央放了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一壶茶、两个茶杯，还有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棋盘上的黑子和白子还在激烈对弈，局面正是棋痴柳反复推演的那局残棋——黑子在左下角大龙被困，白子四面合围，右上角黑子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这盘棋和棋痴柳留在墙壁上的那副有所不同——右上角多落了一枚黑子。那枚黑子孤零零地立在白子包围圈的缺口处，像一根楔子钉进了白子的防线。

    

    桌子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布袍，面容清瘦，眉眼和杨頫有五六分相似，皮肤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干裂发白，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神和画师吴笔下画的一模一样——空洞，失神，像是被人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掏干净了。他看向狄仁杰，没有任何反应；看向李元芳，也没有任何反应；看向如燕，眼神依然是空的。但他没有攻击任何人，也没有逃跑。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杨景安。”狄仁杰叫了他的名字。

    

    年轻人没有任何反应。

    

    狄仁杰走进密室，在他对面坐下来。密室的矮桌上摆着两杯茶——一杯放在棋盘这一侧，显然是给来的人准备的；另一杯放在棋盘另一侧，茶已经凉了，但杯沿上没有唇印，说明杨景安也没有喝。狄仁杰端起茶杯放到鼻端嗅了嗅，茶水里没有异味，就是普通的粗茶。他抿了一小口，放下茶杯，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聊天。

    

    “你不认识本阁，这很正常。但你一定认识棋痴柳。这盘棋是他留给你的。”狄仁杰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右上角那枚多出来的黑子，“你看，右上角这枚黑子是他最后落下的。黑子白子合围的缺口上，钉在敌人的防线最薄弱处。一个下棋的人，每落一枚棋子都是在告诉对手一件事。本阁不太懂棋，但本阁觉得，他想通过这枚黑子告诉你——你看，黑子虽然被围了，但只要找到一个缺口，就能突围出去。”

    

    杨景安的睫毛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一下颤动，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平静的水面上荡开的涟漪。但狄仁杰捕捉到了。他继续说下去，语气依然平和：“这枚黑子的位置对应幽州城舆图上的一个坐标点——洛阳城南三十里，杨家庄，老槐树下第三家。那里有一座老宅子，宅子门口有一棵老槐树。槐树底下埋着一把长命锁，银的，链子断了一截，一面刻着‘平安’，一面刻着‘景安’。这把锁是一个母亲亲手给她的孩子戴上的。她的孩子刚满一岁，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锁上刻着他的名字，意思是想让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可惜天不遂人愿——母亲病逝了，孩子被人抱走了。锁的链子在被人扯断的一瞬间，掉在了地上。母亲没有了，孩子也没有了，只剩下一截断链子和一把长命锁，在尘土里躺了二十年。”

    

    杨景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融化。不是眼泪——他的眼眶还是干的，但那双空洞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冰封的河面下隐约传来的水流声。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地颤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两下。一下，两下。像是在敲一扇很久没有被打开过的门。

    

    “你的父亲还活着。”狄仁杰将画师吴画的那幅肖像展开放在棋盘上，指着右下角的地址说，“他用二十年的时间在幽州城里免费给人治病，只是为了攒一点福德，想着老天爷能不能看在这点善心的份上把他的儿子还给他。他每年给孟婆供应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