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3章 孤身赴宴  神探狄仁杰之幽州谜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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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所以这份名单现在变成了三个人的棋局:孟婆在上面布了一层,棋痴柳在背面加了一层,而杨頫——他虽然不在这份名单上,但他知道这份名单的存在,也知道孟婆和棋痴柳都在利用这份名单。他今晚主动从仁心医馆出来去府衙找霍怀义,就是在同时应对孟婆和棋痴柳的两步棋。他去府衙,第一可以躲开我们对仁心医馆的包围,第二可以借霍怀义的府衙做掩护让我们不敢轻易动手,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算准了棋痴柳会在名单上动手脚引导我们去找他,所以他提前离开了仁心医馆,让我们扑空的同时也让棋痴柳的计划落空。”

    

    “这是四个人的棋局。”曾泰喃喃道,“不,五个——还有霍怀义本人。霍怀义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他是杨頫的傀儡,还是他自己也有自己的算盘?”

    

    “这个问题,本阁今夜就要当面问问他。”狄仁杰说完,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坐骑迈开步子朝军营大门走去。

    

    曾泰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狄仁杰的背影喊了一声:“恩师!您还没说您要带谁去府衙呢!”

    

    狄仁杰在马上回过头来,火光映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脸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僧人行深。”

    

    曾泰站在原地愣了三息。这三息的时间里,狄仁杰已经骑马走出了十几步,马蹄声在军营的硬土路面上踏出清脆的节奏。曾泰回过神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灰色的僧袍身影从大帐里出来,步履从容地跟在狄仁杰的马后面,双手依然保持着合十的姿态,仿佛他不是去赴一场生死未卜的鸿门宴,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佛事。

    

    曾泰深吸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坐骑。他翻身上马的时候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块擦过手的麻布,已经在掌心里被汗水浸透了。他把麻布塞进袖子里,扯动缰绳朝北城门的方向策马而去。

    

    狄仁杰和僧人行深一马一步,穿过幽州城寂静的街巷。火把的光亮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街边民居檐角下悬挂的零星灯笼。灯笼里的烛火已经快要燃尽了,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照出街道的轮廓。僧人行深走在马侧半步之后的位置,脚步轻而稳,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风把远处的更梆声送过来——笃,笃,笃,笃,四更天了。

    

    走到离府衙还有两条街的时候,狄仁杰忽然勒住了马。

    

    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材不高,穿一件深色长衫,双手背在身后,站姿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赏月。但今夜没有月亮,天上只有一层厚厚的云,把星月遮得严严实实。这个人站在没有月亮的夜里赏什么?

    

    “狄公。”那人先开了口,声音清朗,带着一点淡淡的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的琴师在说话,“在下等了您半个时辰。您比在下预计的晚了半刻钟,看来军营里的事情比您预想的要多。”

    

    狄仁杰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树下的身影,缓缓吐出三个字:“棋痴柳。”

    

    那人从树影下走出来两步,灯笼的微光落在他的脸上——一张清瘦的面孔,颧骨微微突出,眉骨很深,眼窝里嵌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他的年纪大概在四十到五十之间,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让人无法准确判断他的年龄。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布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唯一与教书先生不同的,是他右手手背上密密麻麻的墨色纹路——不是刺青,是长年累月用墨汁在手上画棋谱留下的痕迹。

    

    “正是区区。”棋痴柳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姿态从容得像是在棋馆里跟棋友打招呼,“狄公此去府衙,是想当面会一会杨頫。但狄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杨頫为什么要在今夜主动现身?”

    

    “本阁正要问你这个。”狄仁杰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僧人行深,然后朝棋痴柳走了两步,“你在名单背面给本阁留的那句话,有一句是假的。石匠赵不在杨頫手里,在你手里。你用一句假话把本阁的注意力引向杨頫,自己躲在暗处握着石匠赵这张底牌。你今晚来拦本阁的路,是想做什么?摊牌?”

    

    “不是摊牌,是示警。”棋痴柳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阴影,“狄公,杨頫今夜在府衙等您,不是为了下棋。他是为了当面确认一件事——您手里有没有石匠赵。如果他确认石匠赵不在您手里,他就会立刻离开府衙,从暗河撤离幽州。到时候您就算把整个幽州翻过来也找不到他了。如果他确认石匠赵在您手里——或者说,在他的判断里您有可能通过我拿到石匠赵——他就会在府衙里对您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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