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看样子是准备在天亮后发动总攻。”

    

    “五千还是八千，区别不大。幽州守军总共才五千，还有两千新兵，硬守的话撑不过三天。”狄仁杰的目光扫过城墙上正在清理城垛的士兵们。这些士兵有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干净，握长枪的手在晨风里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冷。

    

    “必须阻止契丹人从暗河潜入。”狄仁杰转向李元芳，“孟婆说暗河闸门在甜水井巷底，她的人已经去开了。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我们现在赶过去也许还能堵住。”

    

    “如果是假的呢？”曾泰忍不住问道，“恩师，万一孟婆故意把我们引到甜水井巷，实际上闸门在别的地方——”

    

    “所以我们不能只赌一处。”狄仁杰从袖中取出杨頫给的那张纸条，展开摊在城垛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最后一个名字，“杨頫说孟婆叛变了，孟婆说杨頫是疯子。两个人都说对方是坏人，两个人都给了我们线索。杨頫给的线索是九娘、老渔夫、卖花女——他说这三个人掌握着孟婆叛变的证据，孟婆会杀他们灭口。而就在元芳在山洞里遭遇孟婆的时候，孟婆身边恰好带着老渔夫。曾泰，你想想——如果老渔夫真的是孟婆的人，那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灭口名单上。杨頫说他会被孟婆灭口，但实际上他在孟婆身边活得好好的。这说明什么？”

    

    曾泰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脑门：“说明杨頫在说谎！老渔夫不是孟婆要灭口的对象——他是孟婆的同伙！”

    

    “对。”狄仁杰将纸条翻过来压在城垛上，“杨頫给我们的三个名字里至少有一个是假的。他的目的不是让我们保护这三个人，而是让我们把有限的兵力分散到这三个人身上去，这样我们就没有余力去查真正的线索。所以他给的三个名字里，很可能只有一两个是真正有危险的，另外的都是烟雾——甚至是帮杨頫自己清除异己的陷阱。”

    

    “好个老狐狸。”王孝杰低声骂了一句，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脸色有些尴尬地看了狄仁杰一眼，“末将不是说你，大帅。”

    

    “本阁知道。”狄仁杰难得地笑了笑，但笑容一闪而逝，“眼下兵力确实不够用。元芳，你和孟婆在山洞里对峙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其他细节？比如鬼手刘和老渔夫的关系，或者小药童的行为？”

    

    李元芳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老渔夫扛着船桨站在孟婆身后最靠边的位置，鬼手刘站在孟婆正后方，两个人之间隔了小药童。卑职注意到一个细节——老渔夫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但他的呼吸声在洞穴回音里听得很清楚，绵长而均匀，不是普通人的呼吸节奏。卑职以前在江南跟水匪打过交道，那种呼吸方式只有在水里泡了几十年的人才有——叫水息法，能在水下闭气极久。但奇怪的是，老渔夫的站位不在最前面也不在最后面，倒像是故意保持一个随时能撤退的距离。”

    

    “他在防着谁？”狄仁杰问道。

    

    “卑职当时以为是防我们。但后来想想不对——如果防我们，他应该站在孟婆前面挡着。他站在侧后方，防的不是正前方的我们，而是来自侧面的威胁。”李元芳用手指在城垛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位图，“鬼手刘在孟婆身后偏右，小药童在中间，老渔夫在偏左。如果有人从左侧突袭孟婆，老渔夫的位置恰好能第一时间拦住或者——第一时间逃跑。”

    

    “孟婆的手下也在互相提防。”狄仁杰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更加深沉，“这就更有意思了。孟婆的团队不是铁板一块。老渔夫可能在孟婆面前阳奉阴违，鬼手刘可能是孟婆真正的心腹，小药童也许有自己的打算。这种内部不牢靠的联盟，最容易被从内部攻破。”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开始下达一连串指令，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王将军，黑松林的契丹主力是你的当务之急。你立刻回北城墙主持城防。把之前准备的城防器械全部运上城墙——滚木、擂石、火油、金汁，一样不能少。另外把军中的弩车全部调到北门，沿着城墙一字排开。告诉弟兄们，敌人是骑兵为主，攻城器械不会太精良，只要能挡住前三波冲锋，他们的锐气就会被挫掉大半。还有——把李朗押回来的契丹主将提到城楼上来，本阁要当着所有守城士兵的面审他。”

    

    “末将领命！”王孝杰把头盔扣回头上，大步流星地下了城楼。

    

    “曾泰，你带杨方和二十名卫士，去甜水井巷。孟婆说暗河闸门在那里——不管真假，先查清楚。带上火油、铁锤和铁链，如果发现闸门被打开了，就用铁链锁死闸门的绞盘，用火油封住闸门下方的水面。契丹人懂水性的不多，只要水面上浮着一层火油，他们就不敢泅水通过。如果闸门还没被打开，就派